说我玷污白月光?我离职你哭什么(118)+番外
沈望舒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眉眼舒展。
时间再次轮转,季节变迁,此时的少年已经十四五岁。
彼时,边境烽烟陡起,贼寇在延州境内烧杀抢掠,致使生灵涂炭。
城中守军几近折损殆尽,为保延州不失,凡身负武艺之人皆披甲上阵。 他的母亲也在其中,少年那会儿虽然也想和母亲一起上阵杀敌,但是却被他母亲一掌劈晕,昏倒在家里。
后来,延州城保住了,他失去了他的母亲。
记忆中是她披着猩红披风、决然离去的背影,现实中却是她身蒙白布、被抬了回来。
丈夫与独子扑在担架旁,哭得肝肠寸断。 沈从安悲恸至极,胸口起伏,竟生生呕出一大口心头血。
沈望舒不忍再看,缓缓闭上双眼。
那被岁月尘封的悲伤如决堤之水,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后面是什么样子的,他不想再看了,但是...却又想再看看这两个人。
画面一转,漫天纸钱如冷雪般纷纷扬扬。
父子二人皆着素白丧服,走在沉重的棺椁前。
墓碑矗立,上刻“爱妻宁霜之墓”。
沈从安在碑前跪了整整一日,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少年虽然也很难过,却也隐隐察觉到了父亲状态的诡异,那种死寂般的空洞让他深感不安。
依旧是那个院子,石桌仍在,葡萄架尚存,可那股鲜活的气息却随着一人的离去而彻底消散。 沈从安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整个人枯坐如木石。
不过短短数月光景,少年眼睁睁看着父亲迅速消瘦,青丝中生出了刺眼的白发。
以前母亲最爱父亲那副清俊儒雅、不染尘埃的模样,他素来最懂妻子的心意,如果不是心如死灰,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颓唐至此。
终于有一天,少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他归家时,庭院空寂,不见父亲踪影。他发疯般地四处寻找,找遍了所有父亲可能会去的地方,最后,他想到了母亲的坟冢。
在那座冰冷的孤坟前,他找到了父亲沈从安的尸身。
他在妻子墓前追随而去,身上穿着妻子最爱的青衫,将自己收拾的有了过去的几分神采,然后静静地躺在妻子的旁边。
世人皆道天下男儿多薄幸,他的父亲是个例外。
却也是个混蛋,他丢下了未及弱冠的孩子,独自奔赴黄泉,去寻他的妻子去了。
年少的自己在墓前终是支撑不住,伏地崩溃大哭,凄厉的哭声在荒野间回荡。不过短短数月,他便接连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至亲。
沈望舒静静地站在那个孤单的少年身旁,他缓缓躬下身,那双手穿过虚空,轻轻抚了抚少年乱了的发顶。
他便是他,纵使跨越了漫长岁月,那种撕心裂肺的锥心之痛,依然在这一刻精准地与他的灵魂共鸣。
然而,无论是此刻跪在泥泞中的少年,还是沈望舒,对他们的父亲都无法生出半分恨意。
他们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自从母亲离去后,父亲这几个月过得有多苦。
后来,十六岁的少年遇见了一只会飞的、浑圆可爱的胖团子,它自称“小八”。
小八见少年孤苦伶仃,便问他是否愿随自己去往异世执行任务。
少年尚不知“任务”二字为何意,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他不想再待,于是,他离开了。
沈望舒静静看着这一切重演,转头看向身侧:“小八,为什么让我再重新看一遍?之前几个世界,你不都是传送到我离开后吗?”
“宿主,但是小八觉得你肯定不只是想看两块碑。”小八小声嘀咕着。
沈望舒沉默了,无话反驳。
他见识过很多种情感,有生死相托的友情,有提携后辈的师生情,也有高山流水的知己之情…… 他在不同的世界里,多多少少都体会过这些滋味。
他可以为了友情赴汤蹈火,也可以为了亲情倾尽所有,但他唯独不愿意活成他父亲那样。
小八看着沈望舒在父母坟前缓缓跪下,郑重地叩了几个响头。少年的他亲手将父亲与母亲合葬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想来父亲应该会很满意。
小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宿主,其实你父亲当年给你留了信的,只是你没发现。”
沈望舒一愣,眼里满是错愕:“有信?”
在父母相继离去后,他在外游历前曾仔仔细细地收拾过屋子,并没有发现任何书信的痕迹。
“信就藏在你母亲那杆长枪的枪杆里。”
沈望舒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位亲爹可真是……藏得这么深,是生怕他找到吧?谁家放信会往长枪枪杆里塞啊。
沈望舒平复了一下心绪,将那封尘封已久的信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