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时分，姜霖总算下了戏。

他抬眼看了一下不远处正坐在那儿等他的人，走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不会是为了看我拍戏吧？”两人并排坐着，姜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翻看消息。自从恋综结束之后，他们俩私底下其实没怎么联系过。

“不是，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林闻偏过头看着他，倒也没介意姜霖此时略显随意的态度，“我马上就要走了，这次回国外办个展，估计短期内很难再回来。所以……特意赶在走之前来谢谢你。”

有时候，人只需要记住对方身上的好就够了，林闻心里拎得很清。

然而，姜霖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怎么往心里去。

很多年前，他荒唐地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林闻，结果生生错过了一次能和沈望舒堂堂正正走下去的机会。

后面，他又开始故意在沈望舒面前装作喜欢林闻，结果到头来，连最后一次弥补、挽回的转机也被他亲手作没了。

他已经为此耽误、纠结了太多次，他再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没事，举手之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帮助你只是为了还高中时候的人情，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林闻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抬头看向姜霖，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其实，也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之前从别人那里听说你高中的时候喜欢我，其实……我当时对你真的没什么印象，但我后来还是为了和你炒CP，也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知名度，顺水推舟上了恋综。我很抱歉，之前把你当成了登天的梯子。”

他是真的对高中的姜霖毫无记忆，真正对这个人改观，还是在恋综期间遭遇的那次泥石流。

在那场天灾面前，他看到了姜霖身上的底色，从那一刻起，他心里那点良知被唤醒，不愿意再继续利用姜霖。

可现实又逼得他没办法，他太需要恋综这个能迅速曝光的平台了。

外人只看到他是艺术大师的弟子，在国外办展，风光无限，可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导师是个极其正统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严禁弟子去接商业性质的定制、去赚迎合市场的快钱。

可林闻要在国外的艺术圈混下去，除了出入高档沙龙、维护各路大藏家和策展人的社交成本，更别提国外的顶级画廊对他们这种新锐艺术家的抽成高得吓人，回款周期还动辄大半年。

这还没算上平时工作室的租赁、各种昂贵耗材的采购，以及艺术品国际物流和高昂的保险费……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地往里砸？

第124章 往事

林闻骨子里是清高的，他缺钱，但是又不愿意展露自己这一面。所以哪怕是顶着压力上了恋综，他也固执地维持着艺术家的体面，更偏向于高高在上地等着姜霖主动来追求自己。

姜霖其实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他身处这个圈子，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商业和流量价值，不是吗？想要利用他、巴结他的人海了去了，多一个林闻不多，少一个不少，更何况林闻曾经帮过他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我说，两清了。”

从前阵子林闻因为个展的资金缺口走投无路、破天荒求到他头上，而他出手帮了忙之后，两个人就彻底互不相欠了。

正说着，沈望舒刚和旁边的宣发团队审核完剧组准备官宣林逾静的一段片场花絮。

转头正好瞧见大树底下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出于礼貌，沈望舒遥遥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识趣地收回目光。

可还没等他抬脚走开，原本还稳坐在长椅上的姜霖却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急，甚至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得剧烈晃动了一下。

“沈……沈望舒！你别误会，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姜霖脸色煞白，甚至有些结巴地朝着那个背影喊出声，生怕对方走得太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姜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沈望舒，急切地解释道：“我刚刚真的只是随便和他聊几句，你千万别误会。”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锁死在沈望舒的脸上，试图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搜寻出一丝一毫介意或者生气的表情。

他多希望沈望舒能哪怕吃一点点醋、表现得在意他一下，尽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果然，沈望舒的脸上没有泛起多余的波澜，“嗯，我没有误会。你不用跟我解释，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沈望舒看着姜霖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荒诞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