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抬手拿起最前面的一份资料，那是他入行时的第一份艺人合同，尾页上还落着他略显青涩的签名与鲜红的手印。

往下看，是一沓很久以前的赶通告行程表。白纸黑字的表格边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当年随手记录的文字。

有具体的化妆时间和对台本路线，还有用红笔特意勾出来的标注：「姜霖不爱吃香菜，记得提醒助理去葱。」「胃药在包里的第二格。」...

旁边还放着一叠很多个剧组废弃的工作证，上面的证件照带着有些年头的质感，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和当年的电话。

用旧的钢笔、网上流传的每一张双人合照，甚至还有无数张他自己都没见过的单人照片……

视线顺着时间线往后移，到了最近这一年。

映入眼帘的是恋综里所有关于他的视频与截图。照片墙上，有他穿着彝族服饰的瞬间，也有在水积脑山上拍下的拍立得相纸。

沈望舒盯着那几张相纸怔了怔，他记得这几张照片当时被林逾静随手揣进口袋了，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还有剧组侧拍师镜头下的各种抓拍，以及这么多年来，他送给姜霖的每一份生日礼物、亲手做的每一件手工。

这个房间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沈望舒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与回忆。

沈望舒静静地翻看着眼前的旧物，身后传来姜霖的声音：“你以前总是不愿意提过去的事。我那时候就想，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说，那我也不稀罕知道。

但我贪心，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每一步都记下来，所以才弄了这么个地方，想守着这点属于我们的回忆。”

沈望舒翻看资料的手指蓦地一顿。

姜霖缓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手上的资料，继续道：“我以前从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爱我。

所以这些东西，是我想着如果哪天你真的不要我了，离开我了，我好歹还能留着做个念想。

但沈望舒，你现在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想把我的这点秘密，摊开给你看看。”

沈望舒攥着资料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多到几乎要承受不住。

他突然一把搂过姜霖，死死地将人抱住。他不断地加重力道，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姜霖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屋子的旧资料和照片吗？沈望舒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姜霖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望舒的后背：“沈望舒？沈望舒？你还好吧？这是怎么了？”

沈望舒渐渐回过神，却依旧没有松手，只是稍微卸了点力道，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我原谅你了，姜霖。检讨不用再写了。……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声音放的有点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姜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可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破肋骨、疯狂跳动的心脏，却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他没听错。

“沈望舒，”姜霖喉结滚了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刚刚说什么？再对我说一遍，好不好？”

颈窝处传来一阵微热的呼吸。沈望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为情，语调却无比笃定：“我爱你，姜霖。做我男朋友好吗？”

“谢谢你，让我前半生居无定所的灵魂，在你的身边找到了归宿。”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精心准备的戒指，有的只是一个拥抱，和沈望舒发自内心的字字句句。

姜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炸开，幸福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眼眶隐隐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角闪烁，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地点头：“好……好。沈望舒，从此以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姜霖回抱住沈望舒的力道也越发狠戾，像是要将人嵌进身体里。

既然沈望舒亲口说出了这句话，那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他了。他给过沈望舒离开的机会，既然沈望舒选择留下来，那就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沈望舒看着这一屋子关于自己的旧物，突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他在这个世界拥有了一个无比契合的爱人，他们本该如此。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很久，直到松开怀抱的那一刻，沈望舒才猛然惊觉，刚才情到浓时，那些话自然而然就秃噜出去了，可他准备的戒指还没拿出来呢！

“你等我一下。”沈望舒在姜霖唇上安抚般地落下一吻，转过身，有些急切地跑出去拿戒指。

姜霖定定地盯着沈望舒的背影。他的指尖抚上被亲吻过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爱意、笑意，以及……不加掩饰的执念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