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林琬儿骂了一句。

贺南溪用对讲玉牌指挥着跟上来的仙盟弟子分散开来，“一组往左边回廊来！二组跟上来掩护！”

“三组！三组去南门支援苏晏！他那边人最多！”

他这个人平时嘴碎得要命，但一到了战场上，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队伍刚拐过第二道回廊，楚秋时的脚步骤然停下。

金色的锁链从回廊的穹顶上垂落。

锁链末端悬着虚无缥缈的金色光芒，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像是水母的触手。

越靠近天道本源，锁链的力量就越强。

“当心！”楚秋时大喊，“别碰那些东西！！”

话音未落，跟在后面的一名仙盟弟子的肩膀被一根锁链的尾端擦过。

那名弟子的瞳孔霎时间涣散，嘴唇张合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我…我是杂役弟子……我这辈子…就该扫一辈子的地……师傅说得对……我就是废物……”

旁边的同门吓了一跳，伸手去拉他，“师弟！”

“别碰他！”楚秋时厉声制止。

“所有人退后！不要……”

“啊！”

尖叫声从左翼传来。

又有两个人被锁链缠上了。

金色的光芒刺入皮肤，那些人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楚秋时的话还没说完。

一根锁链从他的头顶落下。

谢初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身，承渊剑斩断了那根锁链。

断裂的锁链在空中化为金色碎末，飘散开来。

但更多的锁链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像是有意识地朝着特定的人追去。

林琬儿在人群中冲锋开路，抽碎了两根锁链，第三根她没能避开。

链条末端精准地缠上了她的左手腕。

金光刺入皮肤的瞬间，林琬儿的眼神骤然失焦。

“琬儿！！”

贺南溪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林琬儿眼前的世界崩塌重组。

她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又或者说，是后院。

一座极尽奢华却透着压抑的后院。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手腕上戴着镂空的金镯，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眉眼含笑。

“林姐姐，今日剑尊大人又去找月姐姐了呢。”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琬儿转过身，看到另一个同样花枝招展的女修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姐姐的新首饰嘛，听说是剑尊大人赏的？”

“是又怎样。”

“姐姐别生气嘛，剑尊大人赏了姐姐首饰，却在月姐姐那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出来……

林琬儿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摔碎了。

画面跳转。

林琬儿变得越来越瘦，笑容越来越少。她开始依赖灵酒，开始跟其他“后宫”争风吃醋，开始为了谢初的一个眼神而辗转反侧整夜。

她的灵力在荒废，她的傲骨在腐烂。

“这就是我的命？”

林琬儿的声音从画面之外响起。

她站在画面的边缘，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争风吃醋？”

“为一个男人郁郁而终？”

“可笑至极。”

幻境开始剧烈震颤。

林琬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鲜血从唇角溢出，落在那个虚幻的华服上，灼烧出一个黑色的洞。

“这世上，能让我低头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她的灵力从丹田中爆发出来，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冲击波，从她的身体中心炸向四面八方！

缠在她手腕上的金色锁链寸寸碎裂，碎片飞溅出去，砸在回廊的石壁上叮叮当当地响。

林琬儿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鲜血从嘴角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朵暗红。

林琬儿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自己站起来。

贺南溪见状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还在不断垂落的金色锁链，脸色沉下来。

“这东西太恶心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靠意志力硬挣出来。”

“传令下去！”贺南溪朝着后方大喊，“所有人检查法器！遇到金色锁链不要硬抗，用法器挡！挡不住就跑！”

楚秋时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着那些被锁链缠住的仙盟弟子。

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彻底陷入了幻境，被身边的同门拖到墙角保护起来。

他回过头。

前方，东侧偏殿的方向，傀儡弟子的数量多了一倍不止，黑压压的人头堵在通往天桥的入口处。

谢初站在他身旁，承渊剑横在胸前。

“我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