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男配总在逆袭(900)+番外
江家擅幻术,一脉相承,可江晚宁是冰灵根,修幻术事倍功半。
江鹤年思来想去,决定把这根好苗子送去昆仑剑宗,正好他与剑宗一位执剑长老有旧,托关系送进去,不算难事。
况且——
还有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江家与昆仑有婚约。
对方是昆仑剑宗宗主门下大弟子,顾长夜。
此人比江晚宁年长十岁,生得一副好皮相,剑道天赋更是惊人,二十二岁便已筑基中期。
放眼整个修仙界年轻一辈,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江鹤年想得很周全:把儿子送去昆仑,既能学剑,又能和未婚夫培养感情,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他唯一算漏的是——他儿子本人怎么想。
江晚宁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晚上,在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不亮,他翻窗走了。
身上就揣了几块干粮,一柄启蒙时父亲送的短剑,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是他从书房顺来的,上面圈圈点点,标注着各处仙山福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总之先离开再说。
那天江晚宁从家里跑出来,跑了不到三十里,在山道上撞见一个人。
暮春的山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松涛阵阵,松针簌簌落了满地。
那人就立在那片簌簌的松针里,周身气息沉静得不像个活人。
倒像是山间的某株古木,或者一块生了青苔的石头,本就该长在那里,已经长了很多年。
他穿一袭月白道袍,袍角沾着几点不知哪里蹭来的草汁,衣袂被风吹起时,隐约能看见内衬上用银线绣的暗纹,像是流云,又像是符文。
头发只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肩侧,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正仰头喝酒。
酒葫芦是青玉色的,不知什么材质,被日光一照,透出莹润的光。
对方仰头的动作很慢,喉结轻轻滚动,日光从他侧脸滑落,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眉骨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
像是山间偶遇的一株老梅,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江晚宁从他身边跑过,跑出十几步,又停住。
回头。
那人正好放下酒葫芦,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落过来时,江晚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忽然一轻。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穿了一遍——
灵根、修为、经脉、甚至那一刻脑子里转的念头,全都摊开了晾在日光下,无处可藏。
可那目光偏偏又是散的、懒的,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看完就忘了。
那人收回目光,又灌了一口酒。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极淡的轮廓光。
他站在松树下,风吹衣袂,发丝微动,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人觉得这人似乎随时会随风化去,踏云而走。
江晚宁后来才知道,那种感觉叫仙气。
可当时的他说不上来,只是愣愣站在原地,忘了跑,也忘了说话。
那人喝完那口酒,垂下眼,问了一句:“跑什么?”
声音也是淡的,像山间偶尔落下的松针,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江晚宁没答。
那人又问:“有地方去吗?”
江晚宁还是没答。
那人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没地方去,那就跟我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也慢,不疾不徐,衣袂在风里轻轻拂动,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云。
明明是在山道上走,却让人恍惚觉得他随时会踏空而去,消失在某片云深处。
江晚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后来他问过师父,那天为什么要带他回蓬莱。
楼听雪正靠在窗边晒太阳,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答了一句:“看你顺眼。”
就这四个字。
江晚宁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哪一点顺了这位的眼。
他只知道,后来他在蓬莱待得越久,就越发觉得这位师父深不可测。
宗门上下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喊一声“楼师叔祖”。
可他却从不端什么架子,成日里不是晒太阳就是喝酒,偶尔在院中走走,看看云,看看山,看看那些落了一地的梧桐叶。
可偶尔,就那么偶尔的一瞬间——
比如他站在崖边看云的时候,风吹起他的衣袂,江晚宁会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人好像随时会走。踏出那一步,破开虚空,从此世上再无楼听雪。
但他始终没走。
只是日复一日地待在这山里,喝酒,晒太阳,偶尔指点一下弟子的剑法。
江晚宁曾问过:“师父,您当年为什么留在蓬莱?”
楼听雪正拎着酒葫芦往嘴里倒,闻言顿了一顿,放下葫芦,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