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的角从他的手臂上擦过，角尖划破了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上，和那些已经半干的血混在一起。

季舟安没有看伤口，手腕一转，剑刃从下往上撩，切断了动物的两条前腿。

动物失去平衡，身体前栽，头朝下砸在地上，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他把抽卡界面怼上去。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18次抽卡次数。】

“回收。”

尸体消失了。

季舟安把剑收回空间，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白光从掌心涌出来……像太阳从云层后猛地跳出来的光。

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呈扇形扩散，像一把巨大的、由光凝聚成的扇子，扫过面前。

白光扫过的地方，动物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有的当场倒下，身体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有的转身就跑，但白光比它们快，跑出去几步就被追上，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有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白光涌过来，然后闭上眼睛。

圣光持续了大约几秒，几秒后，季舟安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面前倒了一地的动物，沉默一下，然后开始回收。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18次抽卡次数。】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20次抽卡次数。】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15次抽卡次数。】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25次抽卡次数。】

…

…

他一个一个地回收，手指在界面上点得很快，快到界面上的文字还没完全显示出来就已经被他翻过去了。

数字在跳，像一台飞速运转的计数器，他没有看数字。

远处的动物们不再过来了。

它们有的在灌木丛后，有的在石头上，有的在树干旁，有的在溪水对岸。

眼睛都看着季舟安所在的方向，但它们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它们看到了圣光，看到了那些被白光扫过的同类在几息之间倒下去，然后消失。

它们知道消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了，意味着不存在了。

季舟安把最后一只动物的尸体回收完，关掉了抽卡界面。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被角划出来的口子已经结痂了，薄薄一层，边缘已经开始翘起，底下露出粉红色的新生皮肤。

他把袖子放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动物还站在那里，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像一群被吓坏了的孩子站在教室角落里，看着教室中间那个决定它们生死权的班主任。

季舟安没理它们自顾自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把原先的衣服脱下，叠好收起，换上这套。

又从空间取出一只木瓢和一条毛巾，瓢里盛着清水，他把毛巾在水瓢里涮了涮，然后拧干，擦了一遍脸和手，擦完将毛巾与木瓢一同收回空间。

那些动物还站在远处，有的蹲，有的站，有的趴，姿态各异，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

季舟安没有看它们，只是将银白长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这时一只动物从远处走了过来。

体型似羊，却大一倍，浑身覆盖细密的深棕色卷毛，毛发在光下泛着蜂蜜般温暖的光泽。

四条腿又细又长，蹄子宽大，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头很小，与身体不成比例，没有角，耳朵却很大，像两片椭圆形的叶子垂在脑袋两侧，耳尖几乎垂到嘴角。

眼睛是黑色的，圆形，眼眶大到几乎占满了整张脸，像两颗嵌进去的黑曜石。

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很小，被含在唇间，只露出一截灰白色、毛茸茸的、像揉皱的棉花。

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嘴里的东西掉落，又怕踩到什么。

走到离季舟安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它低下头，把嘴里的东西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草地上。

是一只幼崽。

灰白色，毛茸茸，比拳头大不了多少，身体蜷成一团，四肢缩在肚子下，尾巴卷在屁股后，像一颗被压扁的、长了毛的汤圆。

耳朵小小地贴在脑袋两侧，眼睛紧闭，嘴唇微张，露出两排细小还没长全的牙齿 身体在颤个不停。

那只动物用头抵住幼崽的屁股，轻轻一推，幼崽在草地上滚了半圈，它一共推了三下，幼崽滚到了季舟安脚边。

幼崽发出细细的叫声，像蚊子哼，又像刚出生的猫崽找奶时那种断断续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