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八万多，弹幕滚得像瀑布。

季舟安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字，想了想，对着镜头摆摆手。

“明天见。”

弹幕疯狂地刷“别走”“再聊五分钟”“主播……”。他伸手，关掉了直播间。

光幕熄灭。

季舟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膝上的烬翻了个身，小爪子蹬了蹬空气，继续睡。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澜从窗边走过来，无声地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按在肩颈的穴位上，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季舟安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整个人舒服得不想动。

露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飘起来，看见澜在给主人按摩。

她眨了眨眼，飘到季舟安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声音细细软软的，只有简单的音调，没有歌词，像风吹过风铃，像雨滴落在叶子上，听着让人心里发软。

该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唇角微微弯着，银框眼镜反射着烛光。

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他的目光从季舟安身上移到澜的手上，停留了三秒又移开。

……

张远收到快递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然后一个盒子凭空出现在他肚子上。

不轻不重，刚好砸在他胃的位置，他“嗷”了一声坐起来，盒子从肚子上滑到被子上。

方方正正，巴掌大，深棕色，木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胶带、标签、就这么凭空出现。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整整十秒，然后飞快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床头板上，伸手把盒子推到床的另一头，像看炸弹一样看着它。

心跳飙得很快，他深呼吸了三次，慢慢往前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盒子。

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把盒子翻了个面，没有线头，没有机关，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把耳朵凑上去听了听……没有 ticking 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把盒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桌上，离远了用晾衣架捅了捅。

盒子翻了几个滚，掉在地上，发出木头碰撞的闷响，没有爆炸，没有冒烟，没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跳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来，把盒盖打开。

盒子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三颗冰蓝色的果子。

拇指大小，表皮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度。

张远盯着那三颗果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直播间。

他切到录屏，快进到水果上架那一段，冰浆果，他抢到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盒子里那三颗果子，伸手拿起一颗。

冰凉，硬实，表面那层水珠是真的，触感是真的，他咬了一口。

果皮薄得像纸，牙齿陷进去的瞬间汁水涌出来……冰凉的，甜的，带着一点点酸，像薄荷混着草莓混着某种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果肉在嘴里化开，没有渣，没有核，只剩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胃里往外透着一股清爽。

第72章 中.

张远愣在原地，嘴里还含着最后一点果汁，他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剩下两颗冰浆果。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黑掉的直播间，他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啊。

……

城市的另一头，一间堆满毛绒玩具的卧室里，林小小正在敷面膜。

脸上糊着一层绿色的泥，只有眼睛和嘴露在外面，像只青蛙。

然后她不经意扫过床头柜子，就看见床头柜上凭空多了一个盒子。

紫色的，方方正正，巴掌大，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林小小的面膜裂了，因为她张大了嘴，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五秒，飞快地缩到床角。

用抱枕挡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等了十秒，没动静。

她用抱枕戳了戳盒子，盒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放下抱枕，慢慢爬过去，伸手把丝带解开，把盒盖打开。

深蓝色的绒布上，躺着一颗粉色的珍珠，拇指大，圆得不像话，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像月亮落在水里又被捞起来。

旁边还有一株干枯的蓝色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小小把珍珠拿起来，对着灯光看，光从珍珠表面滑过，粉色的光晕在掌心流转。

她把珍珠贴在脸上蹭了蹭，温润，细腻，像婴儿的皮肤。

她又拿起那株草药闻了闻，清苦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脑袋忽然清醒了不少。

她愣了三秒，“啊”的一声，声音尖锐得能把玻璃震碎：“他妈的真的到了！！珍珠！！！好大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