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85)+番外
目光偶尔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到前面那两个并肩走的人身上,又移开。
雷昂和阿尔杰依旧跟在后面,谁也不说话。
溪流越来越窄,最后成了一条细细的水线,从石缝里渗出来。
他们不再往上走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下看……整片山谷都在脚下,草地、野花、溪流、远处的树、更远处的山,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凯利斯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野花的甜香。
过了一会儿,凯利斯先开口:“回去吧。”季舟安点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路过那丛灌木的时候,那只灰白色的小东西还躺在那里,已经僵硬了。
季舟安看了一眼,回到营地的时候,露和烬已经跑累了,趴在毯子上喘气。
该隐把冰浆果递过来,季舟安接了一颗,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凯利斯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阿尔杰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把露的头发吹乱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用手按住头顶,继续趴着。
第83章 北境
北境。
风雪刚停,营地里的火把被吹灭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德拉贡诺夫掀开营帐的帘子,冷风灌进去,烛火集体矮了一截。
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让人喉咙发紧。
两个军医在几张简易的行军床之间来回走,一个年纪大些,胡子花白,袖子挽到肘部,前襟上溅满了深色的药渍。
另一个年轻,脸还没被风霜磨出棱角,但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
两人手里都端着药碗,碗里是黑褐色的汤药,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卷走。
德拉贡诺夫掀帘进来的时候,年轻军医正蹲在一张床边,一只手托着伤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药碗凑到他嘴边。
伤兵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药汁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他也顾不上擦。
“将军。”年长的军医先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药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德拉贡诺夫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帐,七八张行军床,躺满了人。
有的在发烧,浑身发抖,被子盖了三层还喊冷,有的已经烧得迷糊了,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有的安静地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帐顶,一动不动。
角落里那张床上,一个年轻的士兵蜷缩着,膝盖抱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
“这一批有几个?”德拉贡诺夫问,声音压得很低。
军医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八个,这一批八个。”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已经是第四批了。”
德拉贡诺夫的手在身侧攥紧了,第四批,前三批加起来快二十个人了,他问军医:“还是查不出来?”军医摇头,没说话。
那边床上,年轻军医终于把那碗药喂完了,伤兵躺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转过头,看见德拉贡诺夫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瞬,挣扎着要坐起来,“将军……”
德拉贡诺夫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躺着。”伤兵躺回去,胸口还在喘,手攥着被角。
他盯着德拉贡诺夫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又轻又哑:“将军,我弟弟……他在三营,您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德拉贡诺夫点头。
“跟他说,哥回不去了,爹娘……爹娘就靠他了。”
德拉贡诺夫攥了攥他的肩膀,“好”。
伤兵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道浅浅的弧度,眼睛慢慢阖上了。
年轻军医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碰到他的额头,转身去端另一碗药。
隔壁床上的人听见了,也转过头来,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将军,”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也有话。”德拉贡诺夫走过去。
“我屋里头……我媳妇,上个月刚怀上,您能不能让人捎个信,跟她说,别等了。”
他说完,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滑进鬓发里,德拉贡诺夫沉默了一瞬,“等你好了,自己回去说。”
伤兵愣了一下,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了一下,“将军,您这不是骗人吗。”德拉贡诺夫没回答,转身要走。
角落里那个蜷着的士兵忽然开口了,“将军。”声音闷在被子里,瓮瓮的,德拉贡诺夫走过去。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很年轻,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少年气,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将军,我没啥遗言,我就是……想吃一口我娘做的饼,她烙的饼,放冷了也好吃,有嚼劲,越嚼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