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92)+番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一个在四营,一个在辎重队。”
德拉贡诺夫没说话,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
床上躺着的人听见动静,费力地转过头来,三十来岁的汉子,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胡子好几天没刮,黑茬茬地冒了一层。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那种清醒的、有神的亮。
“将军。”他的声音沙哑。
德拉贡诺夫在他床边坐下来,“今天怎么样?”
汉子扯了扯嘴角,“好多了。”他抬起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薄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他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不烧了,昨晚上就不烧了,睡了整宿,没咳。”
他说着,撑了一下床板,想坐起来,德拉贡诺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躺着。”
“将军,我……”汉子还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偏过头咳了两声。
咳得不厉害,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动静,咳完之后他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眼眶突然红了。
“将军。”他说,声音更哑了,“前儿个咳血,一口一口的,我寻思着……”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德拉贡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汉子吸了吸鼻子,又扯了扯嘴角,“将军,宫廷医学院署送来的药真管用,头一碗灌下去,当晚烧就退了些。
昨天喝了三碗,今天早上起来,胸口不疼了,也不怎么咳了。”他顿了顿,“我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旁边床上的人接了一句:“谁不是呢。”
声音从隔着一张床的位置传过来,德拉贡诺夫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兵,看着二十出头,他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冲德拉贡诺夫笑了一下,“将军,我也好多了,昨晚上喝了一碗粥,军医说能吃东西就是好事。”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那碗粥的味道,“白米粥,稠的,里面还放了枣,我娘以前也这么煮,生病了就煮白粥放枣,她说枣补血。”
第89章 明媚
靠里面的一张床上,有人翻了个身,德拉贡诺夫走过去,是个年纪不大的,看着不过十七八岁。
他蜷缩着,膝盖抱在胸前,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怎么样了?”德拉贡诺夫压低声音问。
跟在身后的年轻军医看了一眼记录,“昨天下午退的烧,夜里醒了,喝了小半碗药,又睡了。
今天早上醒了一次,吃了点东西,又睡着了。”他把声音也压得很低,“烧了四天,身体亏得厉害,多睡是好事。”
德拉贡诺夫点点头,正要转身,床上的少年忽然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聚焦在德拉贡诺夫脸上。
他愣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将军……”
德拉贡诺夫弯下腰,“嗯。”
少年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德拉贡诺夫的袖口,又缩回去了。
“将军,”他说,声音还是轻飘飘的,“我还活着?”
德拉贡诺夫看着他,“活着。”
少年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半,眼泪就掉下来了,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我梦见我死了。”他说,声音发颤,“梦见我爹给我烧纸,纸灰飞得满天都是,我够不着。”
德拉贡诺夫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没死。”
少年攥住被子,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流,“将军,我能吃碗粥吗?”他问,声音带着哭腔,“军医说我醒了就能吃东西。”
年轻军医在旁边笑了一声,“我去盛。”
他转身往帐外走,脚步轻快,掀帘子的时候,外面的光涌进来。
最角落的那张床上,有个人一直没说话。
德拉贡诺夫走过去,看见一个中年士兵靠在床头,背靠着叠起来的被子和枕头,坐得端端正正。
他的脸色还是差的,蜡黄蜡黄的,但呼吸很平稳。
他手里捧着一只碗,碗里是小半碗黑褐色的药汁,他没有喝,只是捧着。
德拉贡诺夫在他床边站定,“怎么不喝药?”
“烫。”他说,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汁,“刚煎好的,军医说要放一放。”
德拉贡诺夫在他旁边坐下来,炉子上的陶罐在咕嘟咕嘟地响。
中年士兵忽然开口:“将军,我听说这次的药方,不是宫廷医学院署开的?”
德拉贡诺夫看了他一眼,“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