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却像是失去了痛觉。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狠狠撞进了隋炀的怀里。

然后，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头真正的疯狗，咬在了隋炀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最脆弱。

下面，就是搏动着的，滚烫的动脉。

“啊！”

隋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下意识地想拔出匕首，再给江小鱼一刀。

可江小鱼死死地咬着，不肯松口。

牙齿，凿穿了对方的皮肉。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温热。

腥甜。

那味道，刺激着他最原始的兽性。

他更用力了。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咬破了一层薄薄的，脆弱的血管。

一股滚烫的液体，猛地喷射出来，溅了他满脸。

隋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握着匕首的手，无力地垂落。

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

那双总是带着嚣张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震惊。

他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死在这么一个，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眼里的，废物手里。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仓库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江小鱼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他松开嘴，吐出了一口混杂着血肉的唾沫。

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那张总是带着委屈的娃娃脸，此刻因为沾满鲜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活下来了。

他赢了。

江小鱼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涌出血液，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我……我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日，落了。

夕阳的微光，挣扎着从仓库顶端的破洞里挤进来，切割出一道道尘埃飞舞的光柱。

玉瓷骨正靠在姬天白怀里，享受着男人将剥好的橘子，一瓣瓣喂进自己嘴里。

门外传来手下沉稳的汇报声。

“少主，已经死了两个，只剩下那个江小鱼。”

姬天白立刻抬手，捂住了玉瓷骨的耳朵，声音沉了下去。

“知道了。”

“我不怕。”

玉瓷骨拉下他的手，反手握住。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处心积虑想害我的人。”

“太血腥了。”姬天白不想让他下去。

可他触及到对方那双坚定的，带着一丝坚定的眼眸，所有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好吧。”

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道身影，从楼上那片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奢靡空间里，缓缓走了下来。

一个是江小鱼望而不得的神明。

一个是江小鱼恨之入骨的魔鬼。

他刚刚因为胜利而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只紧握的拳头，又缓慢地松开。

江小鱼强撑着镇定，开口问道。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姬天白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点了点头。

江小鱼如蒙大赦。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两人一眼，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连滚带爬地，朝着仓库的大门冲去。

然而下一秒，一道身影堵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昳丽到过分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玉瓷骨。

江小鱼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危机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跑。

可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玉瓷骨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江小鱼走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江小鱼的眉心。

“你……”江小鱼的声音在颤抖，“你想干什么？”

玉瓷骨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江小鱼的面前，抬起手，用枪口不轻不重地，抵住了他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江小鱼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然后，他听到了玉瓷骨用一种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蠢货。”

“而你，太蠢了。”

下一秒，玉瓷骨手里的枪，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走。

姬天白没有说话，他一把将玉瓷骨的脑袋揽进自己的风衣里，紧紧护在胸口。

“这种蠢货，不值得你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