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108)
午后两点的日光,穿透曼哈顿上空稀薄的云层,落下一片稀疏的光。
中央公园的人工湖边,姬天白提前了半小时抵达。
黑色西装的面料昂贵,剪裁利落,将他五年间淬炼出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冷硬。他成了华尔街人人谈之色变的资本巨鳄,成了那个被财经杂志封面定义的商业神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他站在湖边。
微风吹过水面,荡开细碎的涟漪,将倒映的光晕揉碎。
他的心脏跳得很慢。
慢到每一次搏动,都像一枚沉重的铅锤,砸在空洞的胸腔里,激不起半分回响。
这五年,他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行走的墓碑,将灵魂囚禁其中。
那灵魂,早已在那场坠机里,连同那个人的血肉,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马闻远说,今天会有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
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还是一座迟到了五年的,冰冷的墓碑?
他沿着湖畔的石子路,漫无目的走着。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碾过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带出新的血肉模糊的痛。
然后,他的脚步,就那么钉在了原地。
隔着一条街。
隔着一扇巨大的,光洁如镜的落地窗。
他看到了一个人。
时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五年,十年,仿佛都只是弹指一挥。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那个人,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落地窗内,那人靠窗而坐,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白色的雾气氤氲,模糊了他过分昳丽的轮廓。
他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甜蜜。
又勾人。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和他每一个午夜梦回,那些啃噬着他骨血的梦里。
一模一样。
姬天白就那么站着。
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隔着五年不见天日的黑暗,贪婪地,描摹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忘了呼吸。
忘了身在何处。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迅速褪去。
车辆的鸣笛,行人的交谈,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遥远的背景音。
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停摆了五年的心脏。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内炸开。
他停滞的血液,开始重新奔流。
咚。
又一声。
野蛮,粗暴,疯狂地擂动着,一下比一下响,撞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那颗死掉的心,活了过来。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复苏。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一层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视野里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被氤氲成一团破碎的光晕。
他想走过去。
他想推开那扇门,想冲到他面前,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可他的脚,却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分毫。
他怕。
他怕这是一个幻觉。
怕只要他一眨眼,一靠近,这个支撑着他活了五年的执念,就会像泡沫一样,彻底碎裂。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
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精准地,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喧嚣的街道,落在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那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甚至还抬起手,隔着玻璃,朝他轻轻地,挥了挥。
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像一场无关痛痒的偶遇。
轰。
姬天白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一片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了眼眶的束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滚烫的,灼人的。
划过他冰冷的,毫无血色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第89章 番外:姬无虞和马闻远(上)
马闻远觉得今天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地,磨得生疼。一股铁锈味混着灰尘的腥气钻进鼻子里,呛得他一阵阵恶心。后背被人用脚死死踩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让他骨头都断掉,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眼前阵阵发黑。
“妈的,还敢瞪我?”头顶上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恶意,踩在他背上的脚又碾了碾,“书呆子,不是挺能耐吗?不是会跟老师打小报告吗?”
“我……我没有……”马闻远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还敢顶嘴!”
小腹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剧痛瞬间让他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踩烂了肚子的虾米。他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