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131)
李建国搓了搓手,试图打破僵局。
他看向玉瓷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玉……玉同志,元烈这孩子,他自打他娘走了,性子就变了。您别往心里去。”从刚才王家人的恭敬态度,他也看出来玉瓷骨的身世不凡。他这话,与其说是给玉瓷骨解释,不如说是替裴元烈求情。
“无妨。”玉瓷骨的声音很轻。
玉瓷骨的目光再次落在裴元烈身上。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份压抑的愤怒,那份刻骨的恨意。
“元烈,你还记得吗?”玉瓷骨没有等待裴元烈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第一次来胜利大队的时候,你才多高?”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那动作充满了不经意的优雅,却让裴元烈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那时候,你总是跟在我身后,缠着我给你讲城里的故事。”玉瓷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蛊惑。
裴元烈的呼吸一滞。那些早已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确实记得。
那个从城里来的知青,白净得像个姑娘,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会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给他讲城里的见闻,讲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讲收音机里传出的歌声。
那时的他,是那么的憧憬。
他甚至觉得,这个知青哥哥,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贫瘠生活的仙人。
“你还记得,我们做过一个约定吗?”玉瓷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裴元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裴元烈猛地抬起头,那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再是纯粹的、凝固的恨。
一丝错愕,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属于过去的微光,在那片死寂的灰烬下挣扎。
约定。
那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你说过。”
玉瓷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精准地落在了裴元烈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等你长大,你会保护我。”
轰——
裴元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保护你。
那三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世界上最恶毒,最尖锐的诅咒。
他想起了。
那个夏天的午后,蝉鸣聒噪。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跟在那个白净的知青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知青哥哥怕虫子,怕黑,怕打雷。
他拍着自己瘦弱的胸膛,信誓旦旦。
“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童言无忌。
却一语成谶。
如今,他长大了。
可他的腿,断了。
而那个说要他保护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光鲜亮丽,毫发无损。
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被施舍的,可怜虫。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羞耻与屈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裴元烈的心上。
那比刀割更痛,比骨折更难忍。
“噗——”
他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液体,溅落在身前那炉烧得正旺的煤火上。
“呲啦”一声轻响。
血与火相遇,蒸腾起一片带着腥甜味的白雾。
“元烈!”
李建国夫妇发出一声惊呼,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过去,一个去扶裴元烈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慌乱地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裴元烈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痛苦而嘶哑的声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玉瓷骨。
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恨。
而是一种更深,更绝望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嘶哑,像夜枭的悲鸣。
他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第100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10
那口血,像一朵开在煤火上的花,瞬间蒸腾。
呲啦一声,血腥气混着煤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李建国夫妇的惊呼卡在嗓子眼。
玉瓷骨动了。
前一瞬,他还站在原地,后一瞬,人已经到了裴元烈跟前。
李建国刚要扑过去扶外甥的手,被一股巧劲不着痕迹地带开。
只见玉瓷骨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扼住少年因剧痛而微张的下颌,指尖一弹,一颗黑漆漆的东西便顺着喉管滑了进去。
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