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140)
玉瓷骨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小狼崽子,还是太嫩了。
他故意把受伤的手放在桌上,那片红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吃饱了吗?”他问。
裴元烈点了点头。
“那早点休息吧。”玉瓷骨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明天还要去医院,得养足精神。”
轮椅是玉瓷骨下午顺便买回来的,很简陋,推起来吱呀作响。
裴元烈被他推着往屋里走,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瓷骨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吃饭,上厕所,睡觉,每一样都需要别人帮忙。
而这个“别人”,偏偏是他最恨的人。
玉瓷骨把他推到床边,又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睡吧。”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元烈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听见玉瓷骨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裴元烈在黑暗中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眼前看了看。就是这只手,刚才把汤泼了出去。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看到玉瓷骨受伤,他心里确实痛快了。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带着报复意味的痛快。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向上勾了一下。
很浅,很冷。
自从那天晚上说要去医院,转眼就过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玉瓷骨算是体验了一把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医院给出的结论不好不坏。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隔着一层厚厚的镜片,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陈述着检查结果。
他说裴元烈这腿神经损伤严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想动手术,得先住院,把这阵子亏空的身体好好养回来。
玉瓷骨听完,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就办了住院。
钱不是问题。
他随手倒腾点这个年代不常见的小玩意儿,就够这小狼崽子在医院里住到地老天荒。
趁着这段时间,他也让杨大明把户口的事儿给办利索了。
他的户口,从胜利大队那个犄角旮旯,重新迁回了四九城。
至于轧钢厂那个切菜的活儿,他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让杨大明找了个人先顶着班,工资他照付。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待在医院里,陪着裴元烈。
倒不是他真转了性,想当什么二十四孝好继父。
他就是觉得,这游戏得慢慢玩。
想把一头野性难驯的狼崽子彻底收服,就得时时刻刻待在它身边。
用最温柔的手段,磨掉它所有的爪牙和骨气。
这半个月的效果,还算不错。
裴元烈整天被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原本那张瘦得脱相的脸颊总算长了点肉。
苍白的嘴唇也泛出些血色。
整个人看着,不再像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厉鬼,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剑拔弩张,缓和到了现在这种古怪的平和。
起码,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安安稳稳地吃完一顿饭了。
在外人看来,这进展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只有玉瓷骨自个儿清楚,这平静的水面底下,是小狼崽子不甘心认输。
他开始用各种小动作试探他的底线。
就比如现在。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皮鞋踩在地上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
玉瓷骨端着刚洗干净的饭盒从水房回来,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裴元烈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掺杂了某些更复杂的东西。
依赖,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算计。
“回来了?”
裴元烈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还有点虚,但比之前中气足多了。
“嗯。”
玉瓷骨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饭盒里,是他刚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小米粥和肉包子。
粥熬得金黄浓稠,还冒着丝丝热气。
肉包子白白胖胖,隐约能闻见里头酱肉大葱的香。
这年头的医院食堂,那饭菜跟猪食没什么两样。
玉瓷骨自己嘴刁,自然也见不得裴元烈跟着受罪。
他把小桌板架在病床上,将温热的粥碗和包子一一摆好。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优雅。
裴元烈没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地埋头就吃。
他抬头看着他,眼神有点飘忽,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