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这样践踏别人？特招生的命就不是命？”董棠梗着脖子，声线拔高，偏要逼出几分颤音惹人怜惜，“他们也有父母家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有多难过？”

靶场内鸦雀无声。旁边的贵族学生看怪物一样打量着董棠。脑子进水了，敢在苍梧月拔箭的时候冲上去拦。

星网直播间弹幕吵成一锅粥。

【啊啊啊！棠棠太勇敢了！纯白茉莉花！】

【打赏走起！苍梧月这种财阀少爷太恶劣，要不是会投胎早挨揍了。】

【前面的妖艳贱货少踩一捧一。苍梧月殿下在现实里做的公益多的能砸死你，全息世界里的设定而已，装什么圣母。】

苍梧月当然不知道弹幕的控诉。

反曲弓被随手扔给一旁的球童，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靴子踩踏人造草皮，步步逼近。

距离拉近，压迫感成倍放大。董棠喉管发干，咽下口水。

现实中，蔡鹤之和楚宴他都接触过，本以为这档综艺是自己拿下这群顶流的真人秀。玉瓷骨那个变数打乱了前期的所有盘算。

苍梧月不同。现实里他连攀附的门路都摸不到。为了在全息世界扯上关系，他花重金买通编剧部，在苍梧月的人生线里强行植入了一个节点。

掌心渗汗，董棠五指收拢，死死攥着校服口袋里的那枚旧怀表。那是编剧部专门为他定制的通关道具。

只要这件物品亮出，对方再高的骨头也得折下来。

苍梧月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他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个流血的特招生，只看着董棠。

“你算什么东西。”苍梧月开口，语调平缓，连标点符号都透着高阶级的傲慢，“也配教我做事。”

董棠被这话刺得一缩，随即挺直脊背，手探进口袋。

苍梧月直接越过董棠，视线落在后方那个捂着小腿发抖的男生身上。

“你们特招生，是要造反？”

男生疼得直抽气，听见这话，连滚带爬往后缩，双手乱摆。

“不！殿下，我不认识他！这不关我的事，我根本没见过他！”男生语无伦次地解释，生怕晚一秒就被牵连。

苍梧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还是嫌我给的钱太少？”

值得注意的是，艾尔维亚的规矩，特招生门清。

能进靶场当侍从，或者去地下高尔夫球场做球童，那是削尖了脑袋才能抢到的肥差。

高昂的底薪暂且不提，但凡受点伤，后续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加起来，是一笔普通人十年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真出了意外身故，直系亲属直接拿帝国烈士遗属待遇。

在这个医疗技术登峰造极的时代，射箭这种贵族运动，根本不存在致死风险。说白了，一场明码标价的皮肉交易。特招生们排着队等挨这一箭，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董棠挡在前面，满脑子装的全是编剧部塞给他的攻略指南。

对付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高高在上的财阀少爷，顺从只会沦为玩物，必须反其道而行之。要倔强，要不屈，偏要长成一株迎风的野草，这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憋足了劲，把团队准备好的台词大声念了出来。

“你还拿钱侮辱人？难道你以为所有的伤痛都是可以治愈的吗！”董棠拔高音量，眼眶泛红，“说到底，这份工作本身就很不合理！怎么可以在射击进行期间，让人在场地里拔箭？开工资了不起吗？在这个学校里，只有特招生会去做这份工作，因为根本没有人敢拒绝！”

台词越念越顺畅，情绪饱满。

“现在他已经受伤了，你竟然还能视若无睹继续射箭。未免太冷血太过分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回荡在空旷的靶场内。

受伤的男生瞪大眼睛，盯着董棠的后脑勺，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人的嘴撕烂。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好不容易挨了这一箭，后半年的生活费和母亲的医药费都有了着落，全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蠢货给搅和了。

苍梧月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单纯是上位者看小丑登台的愉悦。

“特招生要在艾尔维亚崛起了。”苍梧月把玩着手里的反曲弓，弓弦发出极轻的嗡鸣，“又来个硬骨头。非常好。”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靴碾压人造草皮，挤出细微的摩擦声。

“给你两个选择。”苍梧月竖起两根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手指，语调平缓，“第一，拿把弓，射中靶心，我不计较你这次的无礼。第二，跪下，磕头认错。”

这要求提得荒谬。艾尔维亚的室内靶场距离远超常规标准，专业选手都不敢保证一箭十环，让一个连弓都没摸过的特招生去射靶心，摆明了是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