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直播间的数据流再次迎来峰值。

【哈哈，没想到吧！苍梧月这波操作直接把自己玩脱了！】

【还想让玉神求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玉瓷骨的骨头，可是硬得很！这才是真正的高端局！】

台阶下。刚才那个跳得最高的金线制服男彻底哑了火。他瞪大眼睛，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那双桃花眼迎着晨光，没有半点对强权的畏惧，反而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这种反差，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苍梧月面色阴沉。

“你以为，他们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他嗓音压得很低，字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玉瓷骨单手插兜，语调散漫：“让他们走的人，不是会长大人你吗？”

“我想让他们走的时候，他们可以走。”苍梧月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宣示主权，“我不想让他们走的时候，谁都不能踏出艾尔维亚半步。”

这话一出，后方的特招生群体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愤怒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台阶上的上位者。

黎阳挤到玉瓷骨身边，脸色煞白。

“玉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绝望，“我们走不了的。入学的时候，我们跟学校签了协议。”

艾尔维亚每年花重金招募特招生，图的是升学率和学术竞赛的奖杯，绝不是做慈善。为了防止这些优质生源中途流失，那份入学协议堪比卖身契。学校有权随时开除他们，但他们绝无主动退学的资格。一旦违约，面临的将是天价赔偿金。

“我当然知道有协议。”玉瓷骨偏过头，给了黎阳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他重新看向苍梧月，音调平缓，吐字清晰。

“不过，艾尔维亚这两年对特招生做过的事，大到校园霸凌，小到克扣资源，我已经全部整理成册，记录在案。”玉瓷骨手指在半空点了点，“一旦这些东西被捅到网上。值得注意的是，这所百年名校的声誉，连同各位少爷背后的家族声望，会跌成什么样。会长大人要不要亲自试一试？”

苍梧月呼吸一滞。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玉瓷骨手里捏着这么一张底牌。这人不仅找好了下家，连退路的掩护火力都备齐了。想逼人就范的念头被硬生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短暂的僵持后。

苍梧月冷笑出声。他太了解底层人的软肋了。

“就算你帮他们把违约金和退路都打点好。”苍梧月视线越过玉瓷骨，扫向那群穿着发白校服的特招生，抛出最致命的诱饵，“你以为，你真能把人带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抛出筹码。

“现在选择留下来的。奖学金，翻倍。”

资本的运作方式，向来简单粗暴。他知道这些人的死穴在哪里。

穷。

生存面前，尊严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星网直播间的数据流短暂卡壳，随后弹幕风向发生偏移。

【苍梧月这招太损了，拿钱砸人，没品。】

【毒剧本实锤，现实里的苍梧影帝绝不会这么干。】

【有一说一，特招生本来就穷，翻倍的奖学金，这诱惑换谁谁不迷糊？留下来也不寒碜。】

台阶下，几百名特招生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难堪的拉扯感。前一秒还在群情激愤，这一秒，不少人低下了头。洗得发白的球鞋在原地蹭着水磨石地砖，进退维谷。

生存面前，尊严往往是最先被明码标价的东西。

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玉瓷骨转过身。

皮鞋踩上台阶，拾级而上。

他没去看苍梧月那张势在必得的脸，视线平缓地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各位。”

清越的嗓音在广场上空散开，没带麦克风，音量适中。语调里找不见半点被背叛的恼怒。

“这所学院的本质，我无能为力。人的一生会面临无数选择，我尽我所能给你们铺了另一条路。至于走哪条，我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

他停顿了半秒。

“不过，我希望各位记住一件事。”

玉瓷骨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会招致危险，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蜷伏于墙角。”

字字句句，没有起伏，穿透力极强。

“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反过来为黑暗辩护。不要为了自己的苟且而沾沾自喜。更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更热忱的人。”

“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引用]

话音落地。

前排几个刚才还在内部通讯群里骂得最凶的特招生，肩膀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