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当枪使。以前是，现在也是。

龙觉清楚。

那又怎样呢。

他照样送饭，照样派无人机，照样在听到那人洗澡时控制不住自己鬼迷心窍地操控摄像头飞进去。

被发现了。

那个人转过身，桃花眼弯着，嘴唇无声地比出他的名字。

没有指责，没有愤怒。

甚至带着笑。

那笑落在龙觉眼里，比帝国宝库里所有的珠宝加起来都亮。

龙觉放下手，摸向口袋里的纯金打火机。

拇指拨动机括。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暗金色的瞳仁被火光照透，映在里面的不是帝国太子应有的冷沉与克制，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真实。

不是代码写好的情感参数，不是程序预设的好感度阈值。是心跳加速、手指发抖、脑子转不过来弯、做出一连串蠢事之后还想继续做蠢事。

原来他确实在嫉妒苍梧月。

嫉妒那个人能和玉瓷骨同处一个真实的世界，嫉妒那个人有资格跟他发疯、跟他吵、跟他动手，哪怕是喝了药被人设计——起码，那也是真实的血肉之躯在接触真实的血肉之躯。

而他呢？

一串代码。

龙觉看着跳跃的火光。

火苗在指尖三厘米的地方烧着，热度传到拇指甲盖上，有点烫。

他没收手。

烫才好，至少证明他的感官是真的。他能感知痛觉，能产生回避反应，也能选择不回避。

这算不算真实？

打火机的燃料在消耗，火苗跳了两下，矮下去一截。

龙觉盯着那点即将熄灭的光。

哪怕他只是一粒尘埃，哪怕他只是一串随时会被抹除的代码。

他也想，去碰一碰那轮高悬在天上的月亮。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第184章 娱乐圈顶流们的白月光56

浴室门拉开。

水汽顺着门缝翻滚而出，遇到外头阴冷的空气，迅速凝结成白雾。

玉瓷骨穿着酒店廉价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发霉的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随着他踏出浴室门槛，系统判定的隐私保护区域解除。

星网直播间里，那片让数亿观众抓心挠肝的白茫茫马赛克瞬间消失。

画面恢复。

【啊啊啊出来了！玉神这出水芙蓉的绝美姿态！】

【这破旅馆的浴袍怎么穿在他身上跟高定一样？】

【前面放无人机的变态呢？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交出来饶你不死！】

弹幕正刷得飞起。

导播室里。

主控屏幕上代表玉瓷骨视角的方块重新亮起绿灯。

陈涛死死盯着那盏绿灯，眼球上布满血丝，眼眶周围是一圈熬夜和极度恐惧交织出的乌青。

723事件的阴影就像一把悬在脖子上的铡刀。上头给的死命令在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直接下手。

不留活口。

陈涛手指哆嗦着，悬在主控台那个覆盖着透明保护罩的红色执行键上方。

“导演……”旁边的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真按啊？这可是几亿人看着的直播，真要在里面把人弄死……”

“闭嘴！”陈涛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他猛地掀开保护罩，手掌重重拍在那个红色的执行键上。

“杀了他！”

机械的女声在导播室里冰冷地回荡：“最高权限确认。猎杀者程序，启动。”

旅馆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安静的街道外，路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接连爆出惨白的火花，整条街的照明在同一秒彻底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

墙壁上的壁纸像被无形的手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卷曲的纸皮底下，露出的不是砖石水泥，而是跳动着的虚拟代码。

一串串鲜红的数据流如同血管般在墙体里蠕动。

天花板上的老旧吊灯剧烈摇晃，金属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砰！

灯泡炸裂。

玻璃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违背了物理法则，硬生生悬停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折射着墙壁上诡异的红光。

下一秒，所有玻璃碎片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玉瓷骨的面门。

7788在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躲开！主人快躲开！！猎杀者开始抹杀了！】

玉瓷骨没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擦头发的动作都没停。毛巾搭在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