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266)
脱下繁复的喜服外袍,随手掷在八仙桌上。
视线一转,顾砚舟顿住。
那方本该顶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正孤零零地躺在桌案边缘。
拔步床那边,没有端坐的新娘。
玉瓷骨斜倚在水红色的锦被上。大红喜服的领口被他嫌热扯开了两寸,露出一段冷白的颈项。满头珠翠早被卸了个干净,漆黑的长发铺散开来,和金线绣出的并蒂莲缠绕在一处。
这人正闭着眼熟睡。
顾砚舟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床榻上。
传闻玉家大小姐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眼前这副光景,跟端庄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那张脸生得太招摇,哪怕此刻安静闭着眼,眼尾上挑的弧度也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
屋子里除了喜烛的烟火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顾砚舟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看了半晌。他伸出手,本想替这没规矩的新娘拉一拉滑落的衣摆。
指尖刚触到大红绸缎。
床榻上的人动了。
玉瓷骨半掀开眼皮,桃花眼底水光潋滟。他没骨头似的翻了个身,一条腿极其自然地搭了过来,膝盖不偏不倚,正好抵在顾砚舟的腰侧。
这一下,直接把男女大防踩了个稀碎。
顾砚舟动作僵在半空。
对方却早已经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看样子又睡了过去。
窗外月华如练,透过半敞的窗棂斜斜切进屋内。
顾砚舟腰侧被那条腿压着,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导过来。他常年领兵,警觉性极高,换作平时,这等近身冒犯早被他本能地掀翻在地。偏偏今夜,他没动。
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直往鼻腔里钻,混杂着前院沾染的酒气,竟生生催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燥热。他垂眸,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截冷白的后颈上。大红喜服的领口敞着,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呼吸绵长。
“成何体统。”他低斥出声,嗓音却哑得发紧。
想伸手把那条作乱的腿挪开,指尖刚触及对方微凉的肌肤,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地断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红烛的光晕晕染开来,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满室冷香中溃不成军。最后的记忆,是那散落一床的乌发,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心口。
次日。
晨光穿透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砚舟被半边身子的酸麻惊醒。他眉心微蹙,刚要起身,右臂却被重物压着。
军中养成的习惯让他当即清醒,但他没有发作。转头看去。
一张明艳至极的脸撞入视野。对方睡得正熟,半边脸颊压在他的手臂上,挤出一点软肉。视线顺着那张脸往下,顾砚舟的呼吸骤然停滞。
散开的喜服下,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那形状优美的锁骨和肩颈处,赫然印着几枚刺目的红痕。青紫交加,暧昧至极。
顾砚舟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夜的记忆断了层,他根本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
正当他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怀里的人动了。
玉瓷骨本就生得招人,此刻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脱口溢出一声呢喃。
“江曜……”
嗓音慵懒娇软,透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顾砚舟身形定住。
江曜。顾江曜。他那个继母所出的弟弟。
他迅速抽回手臂。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冷风。
床榻上的人被惊醒。长睫轻颤,眼帘掀开。
四目相对。
屋内落针可闻。
玉瓷骨眼底的迷茫仅停驻了半息,随后被极度的惊恐取代。他仓皇往床榻内侧缩去,双手死死攥住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世子?怎会是你!”
尾音拔高,恰到好处地轻颤。
顾砚舟视线定格在那张煞白的脸上,低头瞥见自己凌乱敞开的里衣,百口莫辩。
玉瓷骨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肩臂青紫交错的痕迹上,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在桃花眼里打转,要落不落,将绝望与屈辱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死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呈现出易碎的凄美。
顾砚舟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外加方才那声脱口而出的“江曜”。他终于将眼前之人和传闻中的名字对上了号。
将军府的双生花。
最负盛名、倾国倾城的玉家二小姐,玉无恙。
亲弟弟顾江曜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桩违逆人伦的丑事砸下来,顾砚舟素来磐石般的心性裂开大缝。
荒唐透顶。
领兵多年,军纪严明,最重规矩。如今却在自己的新婚夜,稀里糊涂,碰了自家兄弟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