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283)
谁也抢不走。
哪怕是那个立了军功的大哥,也不行。
家宴摆在花厅。八仙桌上菜色丰盛。
将军府的规矩跟侯府不同,不兴繁文缛节,下人布完菜便退到了门外。
席间,玉崇岳问了几句侯府的起居饮食。话头全是冲着玉子姝去的。
玉子姝对答如流。她把在侯府的场面描绘得天花乱坠,连老夫人赏赐的头面都拿出来炫耀了一番。被软禁、被扇耳光这些丢面子的事儿,半个字没漏。
玉崇岳边听边点头,不发一语。
玉瓷骨安静地吃菜。全程没主动开过口。他拿筷子的动作斯文至极,一小口一小口地挑着米粒,吃得极少。
顾江曜坐在旁边,满心满眼全是自家媳妇。他夹了一筷子剔好刺的鲈鱼肉,放进玉瓷骨碗里。
“夫人,多吃点。这鱼鲜,补身子。”顾江曜压低嗓音,殷勤得没边。
玉瓷骨垂下眼睫,小幅度摇头。
“吃不下了。”尾音拖着软糯的怯意。
顾江曜心疼得直皱眉,正要再劝,主位上的玉崇岳视线扫了过来。
这道视线极短。短到旁人无从察觉。
玉瓷骨接住了。
那目光没有落在脸庞,而是越过桌面,定格在他执筷的手腕上。准确地说,是宽大水红袖口遮盖下的那截腕骨。
男女骨相有别。玉无恙常年称病,深居简出,玉崇岳常年驻守边关,父女俩数年见不上一面。
如今同桌用膳,距离拉近。
玉瓷骨将袖口往下拽了半寸,遮得严严实实。
宴席散场。
玉子姝本想去缠着父亲,被玉崇岳一句“去看看你母亲的牌位”打发了。
顾江曜本打算粘着玉瓷骨,也被玉瓷骨借口落了件披风在马车上,把这混世魔王支使去了前院。
很快,日头偏西,天光转暗。按大楚朝的规矩,新妇回门绝不留宿,得赶在落锁前归家。
将军府正门大开,两辆四驾朱轮车已经备在台阶下。马匹打着响鼻,车夫拽紧了缰绳。
送行的人立在风口。
玉子姝磨磨蹭蹭不肯上车,眼眶熬得通红。
“爹。”她死死拽着玉崇岳的青灰色袖口,眼泪断了线往下砸。
玉崇岳由着她拽,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热络。
“行了。”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长女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那只手拂开,“砚舟这孩子有本事,也有分寸。你既然嫁去侯府,便是顾家的长媳。往后收起你那点小性子,切莫再惹事端。”
前半句是说教,后半句全是敲打。
玉子姝后槽牙咬紧,把到嘴边的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玉崇岳平日里纵着她,那是因为她是将军府拿得出手的门面。真要是惹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乱子,这位统帅三十万铁骑的大将军,第一个动家法活劈了她。
虽然平日里父亲最宠爱的是自己,但是玉子姝也清晰地知道,在玉崇岳眼里,只有将军府的利益。
她胡乱抹了把脸,点头称是。
转过身,视线扫向后头。周管事办事利落,已经挑了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候在车驾旁。这几个婆子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比寻常男人的大腿还粗。
有了这些人当底气,玉子姝的腰板瞬间挺直了。
她斜睨着不远处的玉无恙,冷哼出声。凭那张狐媚子脸勾搭上两个男人又怎样?这将军府的宠爱,说到底还是握在她这个嫡长女手里。
侯府算个什么东西。簪缨世家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个靠祖荫度日的空壳子。如今这大楚朝,谁手里有兵,谁说话才硬气。将军府才是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功臣。
只要将军府不倒,她玉子姝在侯府就立于不败之地。
玉瓷骨站在一丈开外,将长姐那点按捺不住的得意尽收眼底。
他懒得多看,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当个惹人怜爱的病秧子。顾江曜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宽大的身躯挡着风口,生怕凉风吹坏了他这尊精贵的瓷菩萨。
“岳丈留步。”顾砚舟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干脆利落的晚辈礼。
玉崇岳颔首。
顾江曜跟着敷衍地行了礼,转身便去扶玉瓷骨。
玉瓷骨踩着脚踏,提着水红色的裙摆上了马车。打起车帘的那一瞬,他越过顾江曜的肩膀,目光投向台阶。
玉崇岳负手立在正门中央。
那道深渊般的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玉瓷骨身上。
没有骨肉离别的温情,全是刀锋刮骨般的审视。
玉瓷骨没有躲避,就这么轻飘飘地迎了回去。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玉瓷骨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找了个舒坦的姿势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