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296)
玉瓷骨微笑颔首,道:“去吧。”
顾江曜这几天忍得辛苦。以前他素来不喜这种拘束的场合,今天硬着头皮跟来,全是为了盯着自家媳妇。临走前,他没忍住,伸手替玉瓷骨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宣示主权意味十足。
对方刚离开,只听婢女远远喊道。
“太子妃驾到——”
通传声拉得极长,穿透满园的牡丹花香。
长廊尽头,宫人簇拥着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太子妃曹氏梳着牡丹髻,十对彩云簪压得脖颈笔直。仪态端方,衣着规制皆是东宫正主的气派。由女官搀扶着,步入正席。
几位皇子齐刷刷离席,拱手见礼。
这位皇嫂在宫中地位特殊。七年守寡,皇帝与皇后疼惜她早年丧夫,平日里赏赐不断,恩宠甚至压过几位正牌皇子。谁敢在这位活牌位面前摆谱,那是嫌命长。
众人落座,宴席开场。
酒至半酣的时候,场面渐渐活络起来。
太子妃曹氏端坐主位,视线扫过两侧宾客,语调平缓:“今日劳烦诸位赏光。前些日子,父皇赏了东宫一位乐师,说是指法绝佳。正好借着今日的花局,请她来献上一曲,权当给诸位解闷。”
话音落,一名粉衣少女抱着七弦琴款步入场。肤色极白,身段窈窕。朝主位和客席分别行了跪拜大礼,随后在锦垫上落座,低头拨弄琴弦。
琴音流泻。指法确实精妙,曲调婉转,顺着风送进在座宾客的耳朵里。席间不少人闭目聆听,连连点头称赞。
尾音在花园的万紫千红中散尽。
满园宾客还沉浸在那精妙的指法里。东首席位上,萧闻臻率先拊掌。
“皇嫂宫里这位乐师,琴技属实卓绝。曲调空灵,当真仙乐绝响。”
主位上的太子妃曹氏端着茶盏。那张描摹精致的脸上笑了笑,眼底却是一潭死水。
“皇嫂,让她再弹一首吧!”末席的十一皇子萧蓝亦年纪小,粉雕玉琢的脸庞透着天真烂漫,拍着手叫好。
曹氏放下茶盏,冲那粉衣乐师点了点头。
乐师重新净手,指尖压上七弦。
音调变了。先前是高山流水,这回转成了柔肠百转。缠绵悱恻的调子在花苑里打着转,欲语还休,勾着人的耳膜往里钻。
玉瓷骨端着茶杯,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视线穿过花影。
有趣的是,全场听得如痴如醉,唯独这位做东的太子妃,从头到尾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甚至于她连一丝轻松喜悦的神情都没有。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夸赞声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五皇子萧知行手里那把泥金折扇敲了敲掌心。这位出了名的风流皇子,目光早把对面女眷席溜达了好几圈。
“今日春光正好。”萧知行扬起声调,折扇一展,“在座的各府千金,多是精通音律的才女。光听乐师弹奏多没趣,不如请诸位小姐也露一手,为大家演奏一二?”
话音落下,园子里静了半拍。
曹氏拨弄着护甲,语调平平:“是吗。不知诸位小姐可有雅兴?”
西侧客席上,各府夫人们暗自交换眼色。
大家闺秀当众抚琴,说得难听点叫抛头露面。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东宫别苑里坐着的,不要说各大豪门的公子,就连皇子们都在坐。
这就是个明晃晃的相亲局。
真要是能凭一首曲子入了他们的青睐,便是一步登天。这等扬名立万的跳板,谁都不愿意错过。
几位闺秀轮番登场,琵琶、古筝、洞箫,各有千秋。
工部尚书的嫡女弹了首《春江花月夜》,指法伶俐,赢了一阵碰杯声。礼部侍郎的孙女吹了支竹笛,清亮悠远,十一皇子萧蓝亦听得拍巴掌,被五皇子按住了脑袋。
这些表演说到底,水平参差。京城闺秀圈子里真正拔尖的,扳着手指头数不出几个。
大多数人弹的是面子,不是琴。
太子妃曹氏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每一曲终了,她都会说一句“好”,语气没有起伏,像是背熟了的台本。
眼前这群千金小姐弹什么,她根本没在听。
“说起琴棋书画,在座的年轻一辈里,真论起才名,当属将军府的玉大小姐。”
开口的是御史中丞家的夫人,坐在西侧第三席,端着茶盏笑得热络。
“玉大小姐十四岁便以一首《高山》技惊翰林雅集,连太傅都赞了声好。如今虽已嫁入侯府,但这才名可没打折扣。今日这等盛会,大小姐若是不露一手,未免太辜负太子妃的美意了。”
话说得漂亮。半捧半激,架子搭好了,就等人往上爬。
西侧席面上,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玉子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