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04)
“殿下抬举。”他音调平缓,“臣旧伤未愈,感念皇恩才得以回京休养。这挽弓搭箭,只怕力不从心。”
萧闻臻笑意不减。方才在后苑,他撞破了老五萧知行与玉子姝的私情。这等能将侯府脸面踩碎的腌臜事,他捏在手里,没急着掀开。拉拢顾砚舟,讲究火候。等这把火烧到侯府眉毛上,他再递上梯子,这位北境活阎王才能死心塌地。
“无妨。”萧闻臻举杯,“世子随意一射便是,权当消遣。北境大将的风采,咱们总得瞻仰一二。”
顾砚舟没接这茬。只冷淡克制地颔首。态度疏离,滴水不漏。
萧闻臻也不恼,转而看向同席的萧楚机。
“老七。”萧闻臻敲了敲桌面,“父皇常夸你骑射出众。今日这局,可有兴致玩玩?”
日头偏西。园子里掌起了宫灯。
光晕打在萧楚机银丝暗纹的白袍上。他端着茶盏,视线从西侧女眷席那边收回。杯中茶汤早凉透了。
手腕翻转。残茶泼进脚边的泥土。
萧楚机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三哥开了口,做弟弟的自当奉陪。”
空地上,内侍手脚麻利。十面红心箭靶拔地而起。靶与靶之间隔着十步,依次排开。最远的一面,大半隐没在柳树的阴影里,只漏出一点猩红。
主位上,太子妃曹氏端起茶汤,拨弄着浮叶。
“今日就比比,谁射得远,射得准。”
话音刚落。
顾江曜按捺不住了。
这混世魔王几步跨入场中。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劲装,袖口扎得紧实。走到兵器架前,随手抄起一把黑漆硬弓。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派,在握住弓背的须臾,散得干干净净。
搭箭。拉弦。满弓。
弓身受力,发出酸涩的摩擦音。
松手。
白羽箭撕裂风声,直逼远方。
夺。
箭簇深深扎进第七道靶的红心。尾羽还在高频震颤,嗡嗡作响。
满园爆发出喝彩。
武将世家的公子哥们纷纷叫好。这等臂力,这等准头,放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实属拔尖。
顾江曜把弓扔回架子。
他没去管那面作为彩头的红宝鎏金镜。转过头,视线直勾勾锁着西侧女眷席。
准确地说,是锁着玉瓷骨。
那张讨喜的娃娃脸上,傲气快溢出来了。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玉瓷骨坐在席位间。
他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皮的葡萄,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汁水清甜。
迎着那道灼热的视线,玉瓷骨眼尾微弯,极轻地笑了一下。
只这一下。
顾江曜脚底被钉住了。
这人前一秒还在场上威风八面,后一秒连步子都不会迈了。同手同脚地往回走,差点被地毯边缘绊一跤。
惹得旁边几个年轻公子哄堂大笑。
接连几位世家公子下场。有了顾江曜珠玉在前,这些人压力不小。工部尚书的小儿子拉了个满弓,箭矢飞出,软绵绵扎进三步开外的草皮。武安侯家的二公子射中第四道靶,准头偏到了靶子边缘。惹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捧场,夹杂着压不住的哄笑。
顾江曜坐在席上,双手环胸,下巴扬得极高。这混世魔王就差把“在座各位都是废物”写在脸上了。
萧知行摇着泥金折扇步入场中。内侍捧来他常用的宝弓。这把弓造价极奢,弓背镶嵌着错落的象牙与绿松石,在灯影下晃眼得很。风流皇子展臂拉弓,姿势摆得漂亮。
破空声起。箭矢正中第七道靶红心。
与顾江曜平局。
顾江曜脸上的得意收了,换上不虞。他偏头看了看那面红宝鎏金镜,又看了看萧知行,磨了磨后槽牙。
萧知行收了势,将弓抛给随从。他并未急着回座,视线越过人群,明目张胆落在玉子姝身上。
玉子姝攥着石榴红褙子的手松开了。原本因凤头篌事件而灰败的面容,重新泛起红晕。腰板挺直,端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玉瓷骨拿帕子擦净指尖的葡萄汁水。这位五皇子面上看着是个只懂风月的草包,底子里却文武兼修。可惜,这人把心思全挂在脸上,贪花好色,早晚得在女人身上栽个大跟头。相比之下,坐在东首席位上那位,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萧知行转头,看向萧闻臻。
“三哥,该你了。”他语气轻松。朝堂上下皆知,三皇子精文,于武术骑射一道向来平庸。这局,他赢定了。
女眷席这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得极低。
“三殿下平日多吟诗作对,这拉弓射箭的活计怕是生疏了。”
“五殿下可是圣上亲自教导过骑射的,这彩头多半是要落入他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