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12)
“你明明,就掷了两枚银币。”
玉瓷骨没回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池面上,身形纤细,裙摆的边缘被水汽打湿,颜色深了一截。
“你又没看见,为何这么肯定?”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停了两息。
“你转过来。”
玉瓷骨照做了。
顾砚舟站在三步开外的石阶上。月光从他左肩倾泻下来,把银灰色的长袍照出冷白的光泽。他的五官被光影劈成两半,一半清晰,一半沉入暗处。露在外头的那半张脸,颧骨线条硬朗,下颌绷得很紧。
“而且,我投的,也是两枚。”
顾砚舟踩着长靴向玉瓷骨走近。
衣领被夜风掀起来,不停地拍打着他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那截脖颈线条利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一下。长袍底下的胸膛宽阔,腰身收窄,走动时衣料贴上去又松开,勾勒出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结实轮廓。
他背着光。
脸上的表情被月色遮了大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压着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翻译。
玉瓷骨不自觉捏了捏手腕。
指尖碰到腕骨的那一下,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侯府花园里那个下午。这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动作从容不迫,拿腰带把他的双手绕了两圈捆绑起来的场景。
果然越是外表正经到无懈可击的人,骨子里就越狂野吗?
顾砚舟已经走到了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他比玉瓷骨高出很多,低着眼看过来的时候,视线从上往下,先扫过额头,再落到鼻尖,最后定在唇上。
停了一瞬。
又移回眼睛。
“宴会结束你不是回去了吗?”玉瓷骨仰着脸问。
月光照着他的脸。桃花眼里蓄了一层水汽,眼尾微微上挑,被夜风吹得泛着薄红。这张脸仰起来的角度刚好把整条脖颈露了出来,纤细白净,锁骨的弧度浅浅地隐在衣领下面。
顾砚舟的呼吸明显粗了。
“我在宴会赢得了一面好看的镜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玉瓷骨的头顶说的,“还没有赠予它的主人。”
他说“它的主人”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过玉瓷骨的眼睛。
那面红宝鎏金镜。百鸟朝凤,赤金镶边。满座宾客都以为他会送给名义上的妻子。
他从袖中取出紫檀木匣,搁在许愿池的石沿上。
“所以……是你安排丫鬟,将我引到这里?”
玉瓷骨迟疑了片刻。
太子妃的丫鬟。太子妃的晚膳邀请。从偏厅到连廊,从连廊到许愿池,每一步路都走得自然妥帖,毫无破绽。
可从头到尾,太子妃的影子都没出现过。
等在连廊里的人,是顾砚舟。
这人布起局来,跟他在箭场上算琴弦的弹性系数一样——每个环节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等你很久了。”
顾砚舟说。
一句话,不轻不重。
落在夜风里,落在水声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里。
顾砚舟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了四周。
是准备呼叫与逃跑吗?
然而,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像侯府花园那次一样,顾砚舟认准了猎物就不讲任何道理。只不过这回手段更利落,更老练,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玉瓷骨刚吸了半口气,嘴唇微启,呼救的第一个音节还卡在喉头。
大掌扣上后脑勺。
整个人被猛地拽向前。全部的声响都被堵死在两片滚烫的唇之间。
月光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成一团。水月观音的石像立在旁边,慈悲地垂着眼,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吻带着北境野狼初次叼住猎物脖颈时的小心翼翼——怕咬碎了,又舍不得松口。
顾砚舟的唇碾压过来时,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劲。牙齿磕在一起,舌尖长驱直入。呼吸交缠,全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荷尔蒙味道。
玉瓷骨被吻得后仰。脊背抵上许愿池冰凉的石沿,腰窝硌着粗粝的石壁,疼,又被前方压过来的滚烫胸膛挤得退无可退。
他的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掌心底下是结实的胸膛,隔着几层衣料,心跳的震动砸过来,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这人表面上吻得凶。心跳却出卖了他。
紧张得要命。
就在唇齿纠缠的间隙,一只手从他胸前滑了下去。
不是往危险的方向。
是顺着手臂,一路往下,经过肘弯,路过前臂。指腹带着薄茧,擦过那截细瘦的手腕,触感极其克制。像是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手指在腕间停住了。
玉瓷骨的呼吸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