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43)
他正昏昏欲睡,身前罩下一大片阴影。
阳光被挡了个严实。
玉瓷骨没睁眼。十二楼的傀儡婢女受他意念驱使,绝不会挡光。除了识海里那个蠢系统,敢这么杵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人。
他抬手摘掉眼皮上的花瓣,掀开眼皮。
顾砚舟站在竹榻边。
一身玄铁铠甲还没卸,护心镜上沾着暗红的血迹,铁腥味混着煞气直冲鼻腔。他低着头,视线直钉在竹榻上。
“将军。”玉瓷骨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请我来这儿,又晾我三天。今日终于得空,莫不是想我了?”
顾砚舟没搭理他的调笑。
男人的视线根本没在玉瓷骨脸上,而是直勾勾落在那截露在红衣外头的脚踝上。
天太热。玉瓷骨嫌烦,不仅外衫褪了,连鞋袜也一并踢到边上。两条细白的腿交叠着,光裸的足踝搭在竹席边缘。脚趾圆润透粉,足弓勾出一个极其招摇的弧度。
青天白日。
在别人家的道观里。
赤足露踝。
顾砚舟喉结滚了一下。那股子刚从刑部大牢带出来的杀伐气,在撞见这截白腻的皮肉时,全变了味。火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烧得他眼眶发热。
玉瓷骨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脚趾很不客气地蜷了蜷,还在半空里晃了两下。
要不是碍于这是古代世界,他连长裤都想剪了。热死个人,连空调都没有。
“将军若喜欢看。”玉瓷骨脚尖往前探,脚趾隔着一层坚硬的铁甲,点在顾砚舟的膝甲处,“江某送你个拓本如何?”
顾砚舟盯着那截白腻的足踝,铁甲底下的肌肉绞紧了。半晌,才从牙关里挤出四个字。
“不知羞耻。”
玉瓷骨收回脚,足尖在竹席上蹭了蹭,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活阎王骂人的词汇量真是匮乏。不知羞耻?他这辈子干过没脸没皮的事海了去了,光脚算老几。
他撑着竹榻坐直身子,鞋袜全不要,直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顾砚舟视线一偏,挪开了。
“将军火气这么大,追查的差事不顺?”玉瓷骨慢条斯理地往屋里走,红衣衣摆曳地,扫过青石板。
顾砚舟没理会他的调侃,跟进屋去,嗓音里还带着刑房里没散干净的血腥气。“你曾说,对名册上的人颇有研究。”
玉瓷骨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十二楼卖的情报,连人家祖坟埋哪都清楚。将军遇着硬茬了?”
“邰安正。”顾砚舟吐出这三个字。
玉瓷骨捏着茶盏的手顿住。户部侍郎邰安正,萧闻臻手底下的钱袋子。
“硬骨头啊。”玉瓷骨把茶盏搁下,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十二楼关于这人的卷宗。
顾砚舟站在桌对面,铁甲上的血腥味熏人。这几天他把能上的手段全过了一遍,邰安正那老匹夫被拔了十个指甲盖,烙铁烫烂了皮肉,愣是没吐半个字。再打下去人就得断气,线索也就断了。为防萧闻臻察觉,转移此人去暗牢审问时,路过九皇子的道观,他鬼使神差地停了马。
眼前这个红衣男子,前一刻还拿脚趾勾他的膝甲,这会儿倒正经起来。那张绝艳的脸上收了浪荡,眉眼微敛,竟透出几分朝堂老臣才有的谋算。
不过这副正经相没撑过三息。
玉瓷骨眼尾一挑,狐狸尾巴又露了出来,“将军这是把刑具都折腾废了,人家连个屁都没放?”
顾砚舟不答话。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脑子确实好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来找江玉衡,是信了这人真有破局的能耐。
“办法我有。”玉瓷骨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衣领松松垮垮地垂着,“能让他求着你记口供。不过嘛……”
他拖长尾音,桃花眼在顾砚舟那身沾血的铁甲上打了个转。
顾砚舟面容沉肃。条件。这人被困在道观,多半是要借机脱身,去投奔萧楚机。若真能撬开邰安正的嘴,放他走也罢。
“说。”顾砚舟只给了一个字。
玉瓷骨靠着桌沿,没顺着顾砚舟的冷脸给台阶。换作寻常江湖客,这会儿早该服软脱身。他偏不。好不容易把人钓到跟前,哪能轻易撒手。这可是他看中的猎物,不把对方身上那点气运吸干抹净,怎么对得起自己折腾这一遭。
三年前那场死遁,外人瞧着是将军府嫡女命薄,实则是他识破了这方天道的障眼法。顾江曜那头张扬跋扈的狮子,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用来转移主神视线。真正的气运之子,一直都是眼前这位常年冷着脸的活阎王。
再者,天天憋在后宅装女人,那副原身的身子骨也熬到了油尽灯枯。若不换个壳子,他得耗费大半本源能量去填补。亏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