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47)
“砚舟.......”
唤得很轻,尾音拖在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里,又软又黏。
顾砚舟这辈子听过无数人叫他将军、世子。唯独这两个字,从眼前这人口中吐出来,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
玉瓷骨两只手还环在男人腰上。他不老实,指尖隔着衣料往下按,顺着脊沟的走向一点点往上爬。
剑锋终于撤了。不是顾砚舟想撤,是这人贴得太紧,再举着剑,真能把人喉管割断。长剑还入鞘中,发出一记钝音。
顾砚舟单手横在身前,想把这贴上来的身躯隔开。没用,玉瓷骨顺着他格挡的手臂往上攀,半个身子全挂了过去。
马车恰好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车厢剧烈颠簸。
玉瓷骨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仰,连带着把顾砚舟也扯倒在铺着厚绒的软垫上。
车顶悬着的羊角灯晃得厉害,光影在玉瓷骨脸上打转,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底碎着摇晃的灯影。
他盯着压在上方的男人。
“将军........”
手指搭上素白的领口。
没急着扒,指腹捏着衣襟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两边挑。布料松开的时候,底下的皮肤大片大片暴露出来。锁骨往下,胸口正中一道陈年旧伤的疤痕,颜色浅了,没褪干净。
玉瓷骨的指尖描了上去。疤痕的触感粗糙,微微凸起,和周围光滑紧致的皮肤截然不同。
顾砚舟该推开他。该拔剑,甚至该直接折断这双作乱的手。他杀过那么多人,卸一条胳膊不过是眨眼的事。
可他没动。
玉瓷骨的唇印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恶作剧般的碰撞。这次很轻,很慢。嘴唇贴住的第一个落点是下巴的棱角,蜻蜓点水一般蹭了蹭,往上移。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热气喷在人中和上唇之间那道浅浅的凹槽里。
然后是嘴唇。
唇瓣相贴。柔软的抵着干裂的。
顾砚舟的嘴唇果然还是那样——外面绷着一层硬壳,底下的肉质却软得出奇。嘴角有点咸味,大概是刚才出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积在了唇角的纹路里。
玉瓷骨含住了他的下唇。
顾砚舟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眼皮合拢的瞬间,某种深埋在骨血里的东西猛地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又酸又涨。这种感觉陌生得要命,又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唇舌之间两相一碰。
顾砚舟整个人弹了起来。
动作极大,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车板被撞得连晃三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拉开。
仅存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半截面孔。
玉瓷骨还躺在软垫上。月白色的衣领微敞,发丝从脑后散开铺了一片,黑缎子似的摊在米色的软绒上头。那双眼睛清明得很,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迷离。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活阎王。
顾砚舟跪坐得笔直。手死死扣着剑柄,拇指压在刀鞘上。只要一寸力,利刃就能出鞘。
他没拔剑。
胸腔里的跳动快得要冲破肋骨。
玉无恙死在三年前。那是他藏在最深处的执念。
军中传他不近女色,以为是心系亡人。
他确实心系亡人。
可眼前这个江玉衡,是个男人。一个满嘴跑马、行事乖张的江湖术士。他生了一副该死的好皮相,说话时嘴角的弧度该死地眼熟,连亲人的方式都该死地——
该死。
方才那须臾的悸动,算什么?
顾砚舟盯着那张明艳的脸。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排斥。他厌恶自己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更厌恶那种触感——温热的、柔软的、碾过唇齿时带起的酥麻——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夜晚如出一辙。
新婚夜、醉酒。那晚的记忆早碎成了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留下零碎的感官残片:手掌底下绵软的皮肉、耳边含混的喘息、唇齿间某种甜腻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那是酒精的错觉。
可方才两舌相触的须臾,那些被封存的碎片忽然拼成了一截完整的弧线,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此刻的触感里。
一模一样。
温度、气息、甚至舐过口腔那一下的力度。
全都一模一样。
顾砚舟的瞳孔骤缩。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会一样。
一个是三年前新婚夜的醉中幻觉,一个是此刻车厢里实实在在的、男人的唇舌。
不可能一样。
“将军。”
玉瓷骨坐起身,理了理衣摆,没心没肺。那副好整以暇的做派,和刚才把人亲得魂不附体的家伙判若两人。
“亲都亲了,躲那么远做什么。”他歪着头,桃花眼弯起来,唇角还挂着水光,“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