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55)
他又扯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气。
纹丝不动。
“哦。”玉瓷骨盯着那副明晃晃的镣铐,尾音往上挑了挑,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铐口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乍看像是装饰花纹,细辨之下,是一套极古老的封印阵法。不算高明,但对付他目前这具肉身,绰绰有余。
有备而来。
他靠回枕上,把镣铐的事暂时搁下了。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耳朵捕捉四周的动静。廊下有脚步声,很轻,是布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厨房的方向传来铁勺碰锅沿的叮当响,夹杂着米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有人在煮粥。
这股米香越飘越近。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来人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的白粥冒着热气,米粒熬得开了花,浓稠的汤面上卧着两颗红枣。
玉瓷骨抬起头。
顾江曜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素白的中衣,衣襟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两寸,露出底下那截瘦了不少的锁骨。长发挽在脑后,发髻歪歪斜斜的,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褪去了当年侯府大少爷的跋扈张狂,眼下这副模样,倒显得有几分人畜无害。
玉瓷骨眼底透出几分兴味。前夫哥大半夜搞刺杀绑架,还亲自下厨熬粥,这戏码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江曜端着碗,步子迈得很慢。走到床边,视线直勾勾落在玉瓷骨脸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往日的不可一世,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玉瓷骨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他没出声,就这么大喇喇地任由对方打量。
顾江曜拉过一张圆凳坐下,拿起汤匙搅弄着碗里的热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醒了。”
玉瓷骨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递粥的人。
没接。
他靠在床头,镣铐的链条搭在锦被上头,金属的光泽和紫色的纱帐撞在一处,荒诞得很。
“怎么不吃?”顾江曜问。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
碗还端着,手稳得很,没有一点晃动。眼睛却不稳。瞳仁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抖,细微的,不仔细看捕捉不到。
“江楼主是不喜欢白粥?”他换了个说法,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
嘴角甚至还带着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出两道浅浅的纹路,那几缕遮着眉眼的碎发跟着颤了颤。
这个笑容放在旁人身上,大概会让人觉得亲切。
玉瓷骨没有动那碗粥。他手腕微转,链条在被面上拖出一道弧线,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顾二公子好大的排场。”他开口了,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着懒洋洋的,“皇城脚下,绑架当朝客卿。”
顾江曜没接话。他把粥碗搁在床头的紫檀小几上,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抬起手,极慢地,用指背碰了碰玉瓷骨散落在枕上的发。
指节是凉的,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你放心。”顾江曜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气流从唇齿间漏出来,懒散而温柔,“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指背从发丝上移开,落在枕面上,距离玉瓷骨的耳廓不到一寸。
“你只要乖乖听话。”
他歪了歪头,那几缕乱发顺着动作滑到另一边,露出底下一整只眼睛。瞳仁很黑,黑得发亮,像一面打磨过度的铜镜——表面光滑锃亮,映出来的东西全是扭曲的。
“我只在江楼主身体里取点东西。”他说完,停了一拍,补了一句,“取完就放你走。”
取东西。
玉瓷骨眯了眯眼。
7788在识海里炸了:“他要取你的血!主人!我查到了!这附近有极强的邪祟气息,是南疆巫蛊一脉的禁术——活人献祭!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的心头血,用来召唤邪神,置换亡者的魂魄!”
玉瓷骨没出声。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人。
三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彻底拆碎重组。顾江曜记忆恢复的时间点,他大致推算得出来。从失忆到想起一切,从想起一切到发现妻子早已死去,从悲痛到寻找复活之法,从寻常途径到走火入魔投向邪术。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模样。
温柔的,体贴的,安静的,疯了的顾江曜。
他甚至特地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来见自己。煮了白粥,放了红枣。说话轻声细语,碰人的时候小心翼翼。
不是因为礼貌。
是因为在他眼里,面前这个人身上流着的血,是能让阿恙回来的东西。
是他的药引子。
是他的希望。
所以他温柔,所以他耐心。
这种温柔比刀子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