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玉瓷骨，仿佛置身事外。

非训练时间，他甚至会在蒋兆恒发来消息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慢条斯理地敲击回复。

每当这时，那道落在他背后的视线，便会愈发灼热，沉重。

像是要将他的骨血都洞穿。

距离世界锦标赛还有一周。

锦标赛分为选拔赛和正赛，选拔赛是小组组内循环赛，分为A/B/C/D四组。国内战队在选拔赛阶段不会进入同一组。

这也大大避免了正赛还未开始，就与国内队伍互相残杀的局面。

训练室内，赛训总监秦羽的声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却让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

空气中，只剩下机箱风扇运转的微弱嗡鸣。

秦羽面前的名单，像一张冰冷的判决书。

首发对抗路，山河。

首发打野，周煜。

首发中路，元智。

首发发育路，Tianzun。

以及……首发辅助位，King。

名单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冷硬，不容置喙。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新来的几个年轻选手，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目光在江小鱼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和角落里那个事不关己的漂亮男人之间，来回游移。

江小鱼还站着。

他的身体僵直，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秦羽宣布名单时那抑扬顿挫的声音，还在他耳膜里反复冲撞，每一个字都化作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怎么会……

怎么会是King？

怎么会是玉瓷骨？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那双总是蓄着水汽，显得无辜又惹人怜爱的小鹿眼，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惊。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决堤，他却咬着嘴唇，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崩溃的情绪。

第57章 电竞FMVP选手的白月光15

“小鱼……”

姜媛媛再也看不下去，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她抬起头，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怒火和不甘，直直射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可那道视线，在触及姬天白冰冷目光的瞬间，就狼狈地败下阵来。

太冷了。

那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讥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能将所有光线，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

姜媛媛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AM，已经变天了。

角落里，玉瓷骨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自己手腕那串绿松石上移开。

他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默剧。

他的目光越过哭得浑身发抖的江小鱼，越过色厉内荏的姜媛媛，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风暴中心，却比任何人都像局外人的姬天白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玉瓷骨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像一片飘落的樱花，轻得没有半点重量。

而姬天白，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没办法啊，小鱼。”

休息室的角落，姜媛媛把一包纸巾塞进江小鱼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挫败与怨毒。

“现在王华都被天尊解雇了，其他高层我现在还说不上话。”

她看着江小鱼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心里烦躁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曾几何时，王华还在的时候，她在AM基地里何等风光。现在，那个老男人被姬天白一句话就踢出了俱乐部，她也从炙手可热的经理红人，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水狗。

姜媛媛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新来的小助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的解说合同签在了联盟总部，恐怕自己早就被那个疯子队长一起打包解雇了。

“呜……媛媛姐……”

江小鱼的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

他胡乱地用纸巾抹着脸，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将那张原本清秀的娃娃脸弄得狼狈不堪。

哭肿的眼睛，通红的鼻头，衬得他之前那副精心营造的无辜样子，都带了点滑稽的丑陋。

“队、队长他为什么要选玉瓷骨？”

他终于哭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

“他难道忘了……当初对方是怎么抛弃他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