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战术资料夹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面前的茶几上。

厚实的塑料板应声碎裂，纸张炸开，飞得到处都是。

所有队员都吓得一哆嗦，连呼吸都停了。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完了。

输给那支猴子队伍，以这样一种窝囊、荒诞的方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沦为笑柄？

一股绝望的气息，无声地在休息室里蔓延。

“怎么说？”

秦羽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小海上场，打双边，Tianzun转中，行不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让联盟第一发育路去打中路，等于自断一臂。

但姬天白，是AM唯一的机会。

江小鱼闻言，脸色倏地一白，队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嫩肉里。

没等众人反应，他抢先一步开了口。

“总监！我提议King去打中路！”

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却努力装出一副为团队着想的真诚模样。

“我之前排位看他玩过，真的很厉害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危急关头举荐贤才。

却是给玉瓷骨下了一个最恶毒的套。

一个辅助，在一个全新的位置上，去面对世界级的对手。

赢了，就说玉瓷骨抢队友位置，以卑劣手段拿到中单位。

输了，就是玉瓷骨不堪大任，是他一个人，毁了全队的希望。

到时候，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谩骂，都会倾泻在玉瓷骨一个人身上。

好一招借刀杀人。

“不行！”

没等任何人回应，一道冰冷的声音便斩钉截铁地砸了下来。

姬天白站了出来。

他甚至没看江小鱼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风暴翻涌。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秦羽，一字一顿。

“他没跟队打过中单位，这场压力，不能让他一个人背。”

“就按你说的，我来打中，山河和小海双边。”

他将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给任何人，有将矛头指向玉瓷骨的机会。

江小鱼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姬天白那挺拔的、充满了保护姿态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

又是为了他！

秦羽犹豫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玉瓷骨正靠在角落的沙发里，指尖绕着腕上的绿松石手链，姿态慵懒，仿佛眼前这场足以决定战队命运的骚乱，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滑稽剧。

秦羽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King，你……到底能不能打中单？”

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整个休息室的视线，或惊疑，或审视，或纯粹的看好戏，瞬间全部聚焦在角落里那个慵懒的身影上。

玉瓷骨终于停下了绕动手链的动作。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没有看秦羽，也没有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姬天白那张冷硬的侧脸上。

然后，他唇角一勾。

“好啊。”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秦羽那张黑沉的国字脸上，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瞬。

“不过——”

玉瓷骨的声音拖长，那一点上扬的尾音，带着点不紧不慢的玩味，将刚刚放松的气氛，又重新拉回了悬崖边缘。

“不过什么？King！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提条件吗？！”

江小鱼猛地跳了出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被这样无视，无法忍受所有的光环和希望都聚集在那个男人身上。

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那张原本清秀的娃娃脸因为嫉妒和急切而微微扭曲。

然而，没有用。

玉瓷骨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那是一种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无视。

仿佛他江小鱼，不过是一团聒噪的空气，一阵恼人的蚊鸣。

赤裸裸的轻蔑，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江小鱼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为一种屈辱的酱紫。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瓷骨的视线，落回到主位上脸色变幻不定的秦羽身上。

“秦总监，等会儿开赛微博，必须按照我的意思发。”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

“就说元智身体不适昏迷送医，替补小雪也因严重过敏提前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