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双面相框。

正面是他们的合照。汤泽笑得青涩，蒋策云背着羽毛球拍，垂眸搂着他，阳光落在他们的发丝上，泛着金光。

背面是虞归燕抱着刚出生的蒋策云。那时候的虞归燕戴着珍珠耳饰，卷着小波浪，笑得眉眼弯弯。蒋策云安静地窝在她怀里。

汤泽摸了摸相框，还没来得及细看。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砰——”

汤泽手一抖，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两半。

他皱眉，抬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顾清商脸上挂着泪痕，眼眶通红，像一朵被蹂躏的小桃花，楚楚可怜。

他前面是怒气冲冲的顾秉谦——蒋策云的养父，顾家的掌权人。

顾秉谦看见汤泽，愣了一下。怒火中烧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汤泽？”

他打量着汤泽，目光复杂。

但凡今天站在这儿的是别人，顾秉谦早把人赶出去了，狠狠教训一顿，让他永远离开蒋策云。

可这是汤泽。

无论是虞归燕还是顾秉谦，都没法对着这张神似苏酥的脸发火，马上怒意就只能哑火。

苏酥，顾秉谦的初中就开始的朋友，后来因为他的改变，两个人渐行渐远。

“是小泽啊，”顾秉谦缓了缓语气，但眉宇间的怒意压不下去，“最近还好吗？”

汤泽礼貌地笑了笑：“挺好的。”

顾秉谦张了张嘴。

他想警告汤泽离蒋策云远一点，可目光落在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清商在后面抹眼泪，半边小脸蹭得发红。他咬了咬唇，声音软得发颤。

“爸，别逼策云哥了……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顾秉谦瞪他一眼：“别哭哭啼啼的，跟你妈一个德行。”

他转向汤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小泽，你妈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自然不愿意为难你。”

他顿了顿。

“这样吧，你看怎么样。”

“给你八千万，你愿意离开我儿子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汤泽看着他。

八千万。

他忽然想笑。

当初蒋策云被赶出顾家的时候，虞归燕心软给了几百万，现在让他离开蒋策云，顾秉谦就出八千万。

他们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定价。

“顾叔叔，”汤泽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蒋策云值八千万？”

顾秉谦脸色微变。

“还是说。”

汤泽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您觉得我只值八千万？”

“什么八千万？”

蒋策云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谁要扶贫啊？富公哦，还出得起八千万，我还以为卖儿子联姻家里要破产了呢。”

第30章 自助餐

“我给你九千万，你叫我一声爹怎么样？再多就不行了，你人老了，不是黄金，不保值了。”

顾秉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你......你这个逆子！”

蒋策云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懂，“我亲爸不是还在坟墓里吗，你是僵尸吗？”

“是僵尸就去大战植物啊，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蒋策云！”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逆子！”

顾秉谦抽出七匹狼，怒喝一声，作势就要甩过去。

顾清商见状，闪了闪眼睛，他一琢磨一咬牙，用温软的身躯扑了上去。

想要替蒋策云挡下那一记皮带的抽打。

可惜，没挡住。

啪——

一声脆响。

蒋策云蹙眉，一个侧躲，那皮带狠狠地甩在了结实的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冷眉瞧着这一切，眼底泛着寒意，堆积成雪，他踩到脚下相框的碎片。

他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相框尸体，俊脸阴沉如墨。

“谁干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锥。

“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蒋策云碾了碾脚下相框的碎片，玻璃碎片和瓷砖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滋啦声，像指甲盖划金属的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

汤泽抬起眼，他一双桃花眼，眼尾下垂，鼻侧一颗小痣也显得无辜，他此时对着蒋策云无辜道。

“我不小心没拿稳。”

汤泽小心翼翼地看着蒋策云。

应该是他妈妈给他拍的满月照吧？他有些心虚，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也没想到忽然会有人进来，一时失手，吓得他没拿稳。

蒋策云的脾气顿时如奶油般化开。

“我就说，这种水晶相框太滑了，拿着容易掉，我下次换个木质的。”

顾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