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桉收回温和的表情，表情忽然变得阴冷，浑身气场瘆人，他从顾清商身上起来。

“从背叛国家的那刻起，我们就只能是苟延残喘，躲在深渊的老鼠，是你——拉我下的地狱。”

“你永生都别想摆脱和我颠沛流离的恶人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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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泽睡的不太安稳，没出半个小时就醒了。

他从床上起来，鞋子已经被摆好放在了地上，他起身喝了一口水。

蒋策云还在外面的办公桌上，处理最近的工作，像是在打电话交代什么。

汤泽的手机被蒋策云充满了电，放在了床头柜。

汤泽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封邮件提醒。

汤泽点了进去。

越看到后面，他的脸就越白。

万幸，哥哥还活着。

但他在的地方，是战乱交界地。毒贩，武装团伙，人贩子，什么都有的地方，很可能被当地武装抓去当苦力，或者更糟，被黑市的人贩子盯上。

汤泽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抖，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心跳还是太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起梦里那片海，灰蓝色的，没有边。

他哥一步一步走进去，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他站在礁石上，脚上锁着铁链，怎么挣都挣不开。

看向哥哥走向死亡的恐惧涌上来他的心。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不够清醒。他又掐了一下，更用力，心渗出一点湿意，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他听见外面的声音。

蒋策云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稳，那种稳，像一根绳子，从黑暗里垂下来。

汤泽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蒋策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亮着，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汤泽的脸，他愣了一下。

“看完了？”

汤泽点头。

蒋策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走到面前，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汤泽拉进怀里。

汤泽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蒋策云肩窝里。

“别怕。”蒋策云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很稳，“我已经在安排了，安保团队，跨境手续，医疗后送——都在走流程。”

汤泽没说话。

“你哥还活着，”蒋策云说，“这是最重要的，人活着，就能回来。”

汤泽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受了伤，”他的声音闷在蒋策云肩窝里，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一个人……”

蒋策云接过他的话，“你哥比你想象的要强。”

第34章 海月之行

汤泽点点头，他感到一点安慰，因为哥哥确实很强大，身体素质很好，以前还经常去码头帮忙搬货，实地体验海运的工作。

汤臣鹤是那种，从小摔了也不哭，病了也不躺的，像一根扎根的树，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但是人毕竟是肉长的，他哥哥再强大，也会受伤也会痛，也会死的......

汤泽拿出手机，打算联系江听山，让江听山那边的人不要找人，蒋策云这里找到消息了。

当初他抛弃蒋策云的时候，所有人都责骂或者质问他，甚至他的父母也不理解，毕竟汤家的家产多养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只有江听山，看到他状态不好后，轻轻拍拍他。

“没事，你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只要你不叛国，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汤泽给江听山打去电话，电话响了一会才接。

估计在忙，最近江听山的天音接了好几个大制作。

“怎么了，小泽？”

“那边呢？人来齐了没？谁再给我耍大牌别怪我骂人啊。”

汤泽听着他的声音，笑了笑，把蒋策云查到的，哥哥的下落告诉了他。

“真的吗？有你哥的下落了吗？那就好那就好！”

“人还在就好，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别太担心了。”

江听山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

“改天晚上我带你和汤乐出来好好搓一顿，叔侄两个一个比一个瘦，汤乐的婴儿肥都少了不少。”

“别太担心了，总能找到你哥哥的。”

江听山心疼道，叔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爱藏心事。

“蒋策云要是哪天不养你了，你来我这里，我养你，养过汤乐我有经验。”

江听山突然来一句。

汤乐失去妈妈的时候才半岁多，那么小一个小孩，汤泽又不会养，他是那种养什么死什么的人。

以前小学的时候和蒋策云养了乌龟，第一次干死了，第二次淹死了。

汤泽为此哭了好久，蒋策云无奈，给他买了一堆海绵玩具给他养，放进他的浴缸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