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发神经，半夜跑出去虐猫？”

蒋策云两步上去。

他将汤泽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间，然后一把将汤泽抱起来，两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收紧。

汤泽像一只考拉挂在他的身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汤泽靠在蒋策云的肩膀上，感觉到有一滴水，落在他的脖颈，烫烫的，湿湿的，一路往下流，流，流，洇湿了他的领口。

像一条尼罗河，漫长、沉静，承载着几千年的苦难与滋养，那些生命、时间、沉淀，被古老的力量联系在一起。

原来是泪水啊。

从爱人的脖颈到衣领，短短的距离，多么一条漫长的尼罗河。

流过了所有那些艰难的日子——四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苦难，一个世纪的泪水，平静的表面下，是痛苦的，淤积的，沉重的黑色泥沙。

是爱，让这条河无声地汇到了海里，咸的、苦的、痛的，终流到尽头……

汤泽抱抱蒋策云的后背，他的泪水流进汤泽的后背，滚烫的仿佛要将两个人一起煮沸，一起蒸发在这个世界。

“乖崽，请你不要怀疑我会怀疑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有人要害你，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

蒋策云声音有些哽咽，他很少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哪怕以前被顾秉谦打，跪在门口不让吃饭，和顾家大哥还有顾炽被关在地下室，他没有哭。

被顾秉谦亲自赶出顾家，被顾家的那些所谓亲戚的人指责、辱骂，失去一切的东西，他也没有哭。

汤泽跟他分手，离开他，他哭了，汤泽得了焦虑症，被人算计，他没保护好他，他哭了。

蒋策云将汤泽抱进车内，声音沙哑，双目猩红，“为什么得焦虑症的不是我？为什么被陷害虐猫的不是我？为什么被铺天盖地辱骂的不是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欺负你？”

汤泽的耳朵贴在蒋策云的胸膛上，他能感受到隔着单薄的衣服，蒋策云在起伏喘息，那颗心脏在跳动，重重的，像锤子砸在墙上。

蒋策云亲了亲汤泽的额头。

“回家，你先回家，好不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晚上回来陪你，中间那些新闻，什么帖子、论坛都不要去看。”

汤泽的脸还埋在蒋策云的肩窝，他的鼻尖还是那一股苦橙香，但是蒋策云身上的烟草味更重了，似乎还带着一点血腥。

他的嘴唇动了动，摸摸蒋策云的头，想要安慰蒋策云。

“你要怎么做？”

第58章 杀杀杀(＞v

汤泽温柔地抹去了蒋策云脸上的泪水，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蒋策云。

“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别哭了。”

蒋策云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要再一个人晚上的时候，偷偷起来吃药了，好不好......至少要告诉我。”

汤泽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蒋策云会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吃药的？”

“前几天，我去沙发睡的时候，我趴在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动静。”蒋策云实话实说。

“不陪我睡觉就是为了这个？”

“嗯……”

蒋策云让司机把汤泽送回去了。

“你先回去睡觉，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车门关上。

车窗摇下来，汤泽的脸露出来，他轻声地唤“蒋策云”，蒋策云弯腰凑近车窗，汤泽看看他，嘴唇动了动。

“早点回来。”

－

会所的最深处，走廊里灯光灰暗，地毯上是消毒水的味道，纤尘不染，周围的瓷砖都是金砌的，来往的服务生戴着口罩手套，跪在地上擦地板。

蒋策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弥漫着浓重的酒味。

林明煦坐在上位，五六个人跪在地上，被灌酒灌到浑身抽搐，吐都吐不出来了，嗓子里都是血味。

蒋策云叼了根烟在嘴里，周围的保镖弯腰点上，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上来。

他眯起眼，狠戾的吸了一口，态度倨傲。

林明煦锃亮的皮鞋底下带着小刺，踩在下方一个人的脸上，一声尖叫响起，细密的血珠渗出。

蒋策云嗤笑一声，烟雾从鼻腔漫出来，在昏暗变形的灯光下，像一条剧毒的蛇吐信，阴冷骇人。

“还是好人当久了。”

林明煦轻笑一声，“放心啦，整唔死的（整不死的）。”

旁边两排人高马大的保镖，为首的那个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截图、ID、IP地址、发帖时间、转发量，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关于汤泽和蒋策云的过往，对汤泽当三的造谣，还有汤泽的焦虑症，都是这几个人放出去的消息，帖子写得狗屁不如，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