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100)+番外
胡青牛骨碌碌一转小眼,瞅着李寻欢扯出一抹坏笑:“常言说的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看新右使你就死心塌地从了杨逍罢,正好替我们大家好好管教管教他,不要动辄盛气凌人,欺人太甚!”
“对对对,”铁传甲喜笑颜开地连声附和,“胡先生说得极是!”
李寻欢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满面通红,无言以对,心内却如同饮下了世间最芳香甘甜的美酒,流连忘返,如痴如醉。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面房间里的杨逍此时是怎样苦酒独酌、愁肠百转、黯然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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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干了整整一坛酒,始终无法排解胸中爱恨交缠的郁结之气,杨逍心知此时便是躺下也难入眠,索性先去看了唐洋,详细问过冀宁之事,后又叫上庄铮一起上了坐忘峰。
一路上,庄铮向他详细讲述了赵正义等人与昆仑派弟子的证言。尽管他在圣湖畔曾一怒之下说出要将赵、秦、田、游四人“活祭明尊”,但庄铮为人素来稳重,又是极了解这位左使的脾气,故此并不会一味只知执行命令。一听他问起此事,便趁机说道:“属下们也是才刚审问完,还没来得及按左使的意思用那四人来祭明尊。不过现在想来,要他们的命容易,只是赵正义、秦孝仪、田七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昨日一番冲突也牵涉到了昆仑派,若是直接杀了他们,会不会引起各大门派的不满?尤其秦孝仪是秦重的老子,左使承诺空闻方丈的期限即将届满,传甲兄弟的事还没解决,此时若杀了秦孝仪会不会反倒加重少林的怀疑?”
“嗯,”杨逍点点头,又问,“那龙啸云呢?”
庄铮回道:“兄弟们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我深知左使必定要亲手处置此人,便拦住大家没让动手,只蝠王在圣湖畔时击中他两记‘寒冰绵掌’,加上这两日的风雪,我想他在地牢里一定生不如死。”
正说着,二人已来在地牢处。这里是坐忘峰上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约两丈深的一个地洞,洞口由一道铁栅锁死,是明教专门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除了杨逍范遥之外,只有庄铮一人知晓。四大护教法王虽在教中地位尊贵,却是不涉教务的,是以韦一笑身份虽高于庄铮,但论起实权却远不如五行旗使。这也便是昔年白眉鹰王为何会与五行旗争权夺势结下仇怨、最后一气之下离开光明顶的缘故。
庄铮打开锁头、揭开铁栅、纵身跃下,将龙啸云提了上来、扔在地上。杨逍低头一看,脚下人仿若一摊烂泥,哆哆嗦嗦蜷成一团,头上、身上沾满了枯枝淤泥,牙齿冻得格格作响,勉强眯着双目,面如死灰,与昨日清晨圣湖畔简直判若两人。
“杨……左使……救救……我……”龙啸云颤抖着伸出手想握住杨逍的脚。要知道中了寒冰绵掌者不但全身无力,体内始终会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不停游走,日夜忍受刺骨之寒的折磨,苦不堪言。
杨逍冷哼一声,抬起脚猛地踩住龙啸云的手,只听一声惨叫,伴着指骨断裂的声音。
庄铮心一紧,以为杨逍要痛下杀手了,没想到他接下来却说道:“你想让我救你,可以。你倒说说看,凭什么?”
龙啸云一听,恍如死刑犯看到大赦令,当下强撑一口气、勉力说道:“杨左使……你救我……我告诉你……这些事……都不是……我的主意……是……圆真让我……做的……他要找……明教……报仇……”
杨逍心中一震,但面上仍波澜不惊,继续耐心地问:“我明教与他有何仇怨?”
龙啸云喘息着说道:“他……并未……多言……只说你们……教主阳顶天……与他有……夺妻之恨……十六年前……他差点就……报了仇……却没想到……反而……害死了他心上人……所以他……他要覆灭了……明教……”
龙啸云这番话,在杨逍心中可谓撞开了万丈波澜,他心念电转——十六年前,正是阳教主失踪的时间,若龙啸云没有撒谎,那么显然,阳教主的失踪与圆真有莫大的关联。既说夺妻之恨,圆真的心上人想必就是教主夫人无疑,这当中涉及到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教主夫人随同教主一齐失踪,莫非,他们早已双双丧命?
脚下,龙啸云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总之……这一切……都与我无关……都是圆真的……阴谋……杨左使……我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该履行……诺言……救我……”
杨逍蹲低身子,一把揪住龙啸云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字说道:“你说的这些话,我还没有验证,怎知你是不是耍我?再者,就算你所言属实,那圆真要覆灭我明教,何必还多此一举、拿林诗音当幌子伪造书信给寻欢下毒?我看不止圆真想报什么‘夺妻之恨’,你也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