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2)+番外
整整七日,他守在那座肃白的灵前,追悔莫及,心丧欲死,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想追随那抹纯白而去。然而公孙先生又一次救醒了他,并指点他一线生机。华山,陈抟,他的眼中恢复了神采,心中又燃起希望。他默默祝告,此去若真能换回玉堂一命,他心甘情愿倾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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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这一日展昭终于来至华山脚下,仰首举目,但见奇峰耸立,怪石嶙峋,云海奔涌,气象万千。
他怀着虔诚之心拾级而上,祈盼得遇高人,延续情缘。
华山衔天接地,重峦叠嶂,展昭在山中仔细寻访,竟无一人识得什么希夷先生。他的心开始不安,莫非世上本无有陈抟老祖?莫非这只是公孙先生为令他求生而编造的善意谎言?
兜兜转转行至华山五里关南,但见峪危崖峙,林草茫茫,云雾蒸腾,恍若仙境。展昭见状不由心中一动,暗想此处倒是适合隐居的好所在。只是绝壁高耸,陡峭无路。他紧紧肩上所缚行囊和背上宝剑,撩起蓝袍下摆掖在腰间,猛一提气,长身而起,足点山壁,翩若飞燕,直扑崖顶。
想来展昭得封“御猫”名号,头一件便是这轻功了得,眨眼间便上得崖来。只见烟雾弥漫,不远处一所茅屋,几株古松,也不知活了多少岁载,依然苍遒古劲,令人不禁发思古之幽情。
展昭一见茅屋,眸子便亮了几分,疾步走上前去。手尚未叩门,只听屋内有人说话:“家师希夷先生已仙逝数十载,你请回罢。”
展昭一听,原来确有陈抟其人,屋内人既称其为“家师”,定是希夷先生弟子、想必深得师父真传,当下双手抱拳,对着那木门躬身行礼,口中念道:“晚辈不知先生驾鹤西归,多有冒犯,望前辈恕罪!晚辈不远千里赶来华山,实有要事恳求前辈指点,万乞前辈屈尊一见!”
屋内人不再答言,展昭心内惴惴,正不知如何是好,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开启,走出来一位中年道士,仙风道骨,飘尘脱俗。
展昭一见大喜,单膝跪地抱拳道:“晚辈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人既受了展昭的拜,便也拱手回了一礼道:“贫道火龙真人,展南侠请起。”
展昭一怔:“前辈仙山隐居,也知晚辈名号?”
火龙真人莫测高深地一笑:“贫道不但知你是何人,也知你今日来意。”
展昭大喜过望:“前辈既知晚辈为白玉堂而来,万望前辈救他一命,展昭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孰料火龙真人摇首叹息道:“白玉堂尸首不全,魂飞魄散,此生命数已尽,救不活了。”
展昭闻言心中大恸,只觉万念俱灰,悲痛欲绝,泪如涌泉。
火龙真人见他这般光景,轻叹一声,伸手将他搀起:“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展南侠节哀顺变。”
展昭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揩去面上泪水,悲声道:“前辈既言‘万般皆是命’,莫非玉堂命中就有此冲霄一劫、躲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么?”
火龙真人颔首道:“白玉堂七杀星入命,大限流年又双逢昌铃陀武大厄之格,必有血光意外之灾,劫数难逃。”
展昭强忍心中悲恸,低低问道:“前辈可否告知晚辈,我与白玉堂……”后半句却踌躇着讲不出口。
火龙真人一看便知展昭心思,淡淡一笑:“你与白玉堂有三生三世的缘分。”
展昭浑身一震,连呼吸都停滞了:“前辈此言当真?”
火龙真人道:“你二人的命盘交相呼应,你的命宫正是他配偶宫所在,上面的星曜亦完全相符,配偶宫又是你二人的来因宫位,这在家师所创立的紫微斗数星命学中叫三生三世的姻缘哪。”
展昭一时虽无法理解玄学奥秘,但三生三世的姻缘他却能听懂,只觉心跳加速,追问道:“前辈的意思是,晚辈来生还会与他重续前缘么?”
火龙真人摆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今日我因见你对那白玉堂情深如斯、长途跋涉而来,才多言几句,已是大大的不妥。你快走罢。”说完拂袖转身就要返回茅屋。
展昭哪里肯依,一把扯住火龙真人的衣袖,双膝跪地,拜倒在尘埃。
“前辈请留步。晚辈与白玉堂心意相通,天上地下本应随他同去,可又不忍抛下包大人、公孙先生和一众同僚故友。何况奸臣当道,冲霄之仇不共戴天,晚辈立誓血刃襄阳王,替玉堂报仇,替大宋除害。方才前辈言道,玉堂今生命数已尽,回天乏术,可我们命中既有三生三世之缘,还望前辈指点,晚辈如何才能与他再相见?”
火龙真人一声长叹,回转身来,对着展昭说:“你二人虽有三生三世的姻缘,但也需在万丈红尘中历劫,生死轮回,不定在哪一世才得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