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36)+番外
他觉得脸发烫,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说:“我自己来。”
杨逍倒也没坚持,揽住他的肩膀扶他坐起身、靠在床头,顺手将枕头垫到他腰后。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他的心再次泛起丝丝缕缕的酸痛。
“你是不是生气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令他一凛,面上仍淡淡地回应:“此话从何说起?”
杨逍叹了口气:“我并不是有意要瞒你,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原来是说这个。
“你要做什么事,本就无须跟我说。”平静的语调,听不出悲喜。
杨逍一怔,紧紧地盯着他,不知何故心头竟有些微微的绞痛:“你这么说,还不就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轻笑,掩饰心底的忧伤,“你不过是想替纪姑娘报仇、替她取回亡父的遗体罢了。”
杨逍坐在床沿,看着他,再叹一声。
“晓芙是我的救命恩人,听到她们和鞑子交手、她老爹又身亡,于情于理我都要去。还有倚天剑,那原本就是峨嵋的东西。十五年前是我约孤鸿子比武,从他手中夺下剑、又掷于地,后来听说他心高气傲不肯拾剑,因此被鞑子兵捡去献给了朝廷。这剑既是因我而失,自然该由我奉还。只是没想到,臭老尼仗着倚天剑在手、竟然出手伤你。我一定会上峨嵋找她算这笔账!”
李寻欢静静地听杨逍说完,才轻声道:“她没有伤我,你不必找她算账。”
“哦?那你……”杨逍狐疑的目光盯住他,四目相对,他移开了视线,一声叹息。
——这个世上,除了你,没人能伤得了我。
心中如此默念,嘴上却说:“我只是希望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形,你能冷静一些,大家一起商量出一个更稳妥的方案来,而不是带伤单人独骑以身犯险。鹰王才刚刚回归,明教百废待兴、千头万绪,你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能……不能只想着儿女私情。你不是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大丈夫何患无妻’的吗?”
这两句,正是那日在双义楼时杨逍所说的话。是以他闻言苦笑道:“上次是我劝你,这次轮到你劝我了。”
李寻欢挑眉道:“怎么,今晚要不要再陪你借酒消愁一回?”
杨逍沉默片刻,才又缓缓开口道:“其实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浪荡半生,为何偏偏会对这个小丫头割舍不下?”
竭力控制眼中的酸涩,李寻欢低语:“求而不得,才会念念不忘……”
——晓芙之于你,你之于我,莫不如此罢。
——这无涯的一场生,除情之外,都是寂寞独行路。偏偏寂寞伤心、又怎能除却情之一字?
“也许你说的对。”杨逍猛地站起身来,长长吁出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洒脱不羁,转头笑问,“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晚上还能陪我‘借酒消愁’么?”
知他这是暂时无碍了,李寻欢的唇角微弯。
“‘借酒消愁愁更愁’?比起这一句,我更喜欢‘酒逢知己千杯少’。”
杨逍哈哈大笑:“好是好,只是不知这天鹰教上上下下还能不能找出这‘千杯酒’?再过几日,鹰王怕是要烦死我们两个酒鬼了!”
一语终了,相视而笑。窗外,已是红日喷薄,霞光万丈,层云尽染。
(卷一完结~)请稍候
====================
# 卷二
====================
第15章
=========================
**********
深秋,云淡天高,风清气爽。天鹰堂后的小花园里,李寻欢正驻足在一株丹桂树下。秋风一阵,落英缤纷,折扇平铺,接住了几瓣清香。
唇角微弯,星眸含笑,剑眉斜飞,一袭烟灰色的长衫在如雨落花中随风飘舞。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尚未回头,先露微笑。
杨逍其实已看一会儿了,眼前的一幕,仿若人在画中游。
“怎样,今天感觉如何?”
李寻欢转身,笑答:“已经无碍了。”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杨逍每日坚持为他输送真气之外,殷家父子更是着人去杭州买来许多贵重的药材、补品,一日三餐地进补。杨逍看了看他的脸色,确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嗯,咳嗽倒是轻多了。”边说着边瞟了一眼那人身上的衣衫,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怎地不穿白色了?”
李寻欢一怔,随即笑着反问:“怎么?”
“没怎么,喜欢看你穿白衣。”很直接的回答,且颇理直气壮。
手一颤,扇上的花瓣悠悠飘落。试探着问:“你既喜欢,为何自己不穿?”
杨逍一笑:“白色极其衬人,却也过分挑人。自古以来总有很多自恃清高、自命不凡的人喜穿白衣,仿佛若不是一身洁白无瑕、便昭示不出自己的飘尘脱俗一般。殊不知白色并非任何人都能担得起的,除非真有一身清傲的风骨,纯净的性灵,否则穿了也只会亵渎了这纯白无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