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70)+番外
而背对着他的李寻欢,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
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继续说下去:“我本来想立刻追出去找你,可是那晚我淋了雨,又急火攻心,昏迷了,有整整三天罢……”
——急火攻心……昏迷了……整整三天……李寻欢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他,眼中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痛心。
视线相触,他受到了鼓励,立刻向他走过去。
“我醒来后,五行旗使又去了天字门,我安排完他们的事就动身去杭州找你,我以为你回了杭州。我去过双义楼、六和塔、平安客栈、甚至五里坡……我去了每一个与我们有关的地方,可是,却没有找到你。”
这时他已站到了他面前,他却不敢与他对视、垂头看着地上的某处。他说的这些话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所在,那一个个名字,都记载着属于他们的回忆,有甜、有苦、也有痛,却都镂心刻骨,永志不忘。
“后来我回了天鹰山,让鹰王派出天鹰旗下弟子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没几日他们发现了传甲,去冀宁打听、才知道你来了少林,我就马上赶来了。”
说完这番话,他试探着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肩。他没有躲。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怒之下口不择言,更不该说那些话伤你的心。你可以惩罚我,随便你要怎样都行,你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可以给你。但是,不要惩罚你自己。你……瘦了很多……”
他的心一颤,他的语气是从未听到过的卑微,却又温柔得让人心碎。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头脑有些昏沉,朦胧中忽感到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那么熟悉的感觉,令他刹时回到了那晚的星空下、太湖石畔。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上自己的那一刻,他猛然醒觉、迅速挣脱:“放手!”
狼狈地转过身、重新站到窗前,他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低声问道:“这算什么?难道……这次又是喝醉酒了么?”
掌中真实的温暖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杨逍忍不住一拳砸向身旁的墙壁——挫败、懊恼、沮丧、郁闷、委屈、丢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种种感触,你都让我尝到了!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肯离开这里?”他双眼通红,咬牙低吼。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低叹道:“我不能离开这里,只要我的脚踏出这个门半步,他们会杀了诗音。”
“诗音,诗音,”他只觉怒火中烧,吼道,“你亲口对我说过,林诗音并不是你的心上人,她是死是活是龙啸云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李寻欢猛回首、盯住他的双眼,悲声道:“诗音虽不是我心上人,可我害了她一生。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弥补不了我对她造成的伤害!”
视线胶着,僵持不下,杨逍蓦地一声大吼:“好!既如此,我现在就去救那个林诗音,只要我把她救出来,你就得跟我走!否则,今日我就在少林寺大开杀戒!”
心中一阵绞痛——他口中说着最狠的话,眼中却是最痛的伤。愣了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凭什么跟你走?”
这次换他怔住,但只是一瞬,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塞到他手中:“就凭这个!”
低头一看,掌中赫然便是那一方镌着红色火焰的“铁焰令”!
他的心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脑中轰地一响,几乎站立不稳。
“为什么给我这个?”问出口的声音带着轻颤。
然而这个问题却把杨逍问住了。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这个令牌,曾被我当作定情信物错付他人;这个令牌,曾令你心如火焚、痛苦不堪。而今,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信物了。
——可是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要怎么回答?他心念电转。以他的性子,本该直接告白,可一想到方才他那么排斥自己的亲近,他又犹豫了。他会不会还是以为自己在轻薄他?冒犯他?甚至……玩弄他?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没有退路,万一他拒绝,岂不是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生平第一次,狂傲自负的光明左使对自己失了自信,患得患失,踌躇不决。
移开视线,他望向大门,边想边说:“你不是明教中人,有了这个令牌,就可以任意差遣明教上上下下每一个人,发号施令,都不必通过我。五行旗这次肯低头归顺,完全是因为他们对你十分信服。大家都希望你能回去,我……也希望。”
他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心里只觉哭笑不得:“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