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97)+番外
“哦,对对!”胡青牛这才如梦方醒,赶忙执起金针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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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传甲和韦一笑、庄铮等人在门口苦苦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神情颓顿、汗湿重衣的胡青牛终于打开了房门。
“胡先生,少爷他……怎么样了?”“老胡,寻欢怎样了?”“右使救过来了吗?”大家纷纷询问。
胡青牛一声叹息,应是疲惫已极,声音有些嘶哑:“我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只要能扛过十二个时辰,应该就没危险了。”
众人暂时都松了口气。胡青牛让大家都回去、不要打扰到病人。铁传甲也体贴地劝道:“胡先生,真是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罢。”
等人都散去了,铁传甲走进屋,一眼就看到杨逍坐在床边,眼睛望着躺在床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使,你耗费了很多功力,方才又吐过血,赶紧回房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就好。”看到杨逍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神情黯然,仿似一下憔悴了许多,他很是替少爷心疼。
杨逍平静地回道:“不必了,老胡说这十二个时辰是关键,我不会离开他的。等他醒来我再去休息不迟。你去罢。”
铁传甲一听,情知拗不过他,只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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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已经止歇。他守在他的床前,旁边不远处是铁传甲送进来的火盆。室内寂静无声,除了木炭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之外,就是他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他静静地看着他,他就睡在他的注视里,这是他与他独处的时光。在这一刻,没有旁人打扰,没有教务牵扯,也没有江湖仇怨,一切都是恬静而美好的。然而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凌乱。
那些记忆中属于他们的往事,那些最初的和最后的、潮水般来了又退。桩桩件件,却都在心底一一清晰地凸现,澄澈如一江秋水,明媚如漫天桂花,跌宕如铮铮琴音,萧索如苍茫风雪。
三个月在人生的长河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却已让他遍尝万丈红尘各种千滋百味。仅这一日,他的心就数度忽上忽下、忽喜忽悲、忽暖忽寒、忽笑忽泪……他对着床上仍未醒来的人惨笑,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倒宁可昏迷不醒的人是我,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不必思考,不必面对这些纠结与痛苦。这一段情,几乎送了你的命,却也要了我半条命……”
沉睡中的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头竟然微微地动了一动。
他刹那间就抛开了那些爱恨交加的情绪,凑近他的脸仔细观瞧,没错,他的嘴唇也在轻微地翕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
“寻欢,你要什么?”他努力将耳朵贴上去,屏住呼吸,运足耳力想听清楚他的声音。
良久,他的口中从吐气到出现单音、呻吟、最后终于形成了两个模糊不清却不断重复的字。
尽管轻不可闻,但他身负绝世武功,耳目自比常人都要灵敏,仍将那两个字分辨得清清楚楚。
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玉堂。
当他听清了这个名字的瞬间,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猛地起身,踉踉跄跄连退几步,直到腰部重重撞在了桌上、再滑坐椅上。那痛自心底蔓延而出,一寸寸地刮过血脉肌肤,钻入骨里,生生要将人痛死过去。
——万没想到,你徘徊在生死一线、性命危在旦夕的时候,心里放不下的、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他!
——那么,我究竟算什么?你将我置于何地?我这一生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就这样被你撕得粉碎、践踏成尘!
头似被什么狠狠撞击着,眼前骤然一片黑蒙蒙、暗沉沉,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便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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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室外雪后的沁寒一下子全涌入了屋内,门旋即被关上。被孤立的寒意只有扑向最温暖的烛火,本就微弱的光亮又是一阵明明灭灭。
是胡青牛。进来仔细诊视过李寻欢后、转向他时掩盖不住兴奋与喜悦:“杨逍,恭喜你,他已经脱离危险、可以活下来了!”
他的头脑还未完全恢复清明,皱眉问道:“已经十二个时辰了吗?”
“当然没有,刚过了一半多,不过他的脉象已平稳多了,”胡青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十二个时辰是我的预估,不一定准,这死亡之花起死回生的功效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听到这里,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能大难不死,我真心欢喜。只是,我又该如何面对你、如何待你?在我知悉了你心底的秘密、你和你的“玉堂”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