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

温苒唇线紧绷，面上表情却如白纸黑字，坦荡得连情绪也一览无余。

良久，她叹了口气，说：“我的长辈从小就教我要尊重别人。”

“就算是之前那种情况？”

林絮下意识接茬，习惯性戳心道：“看你的表情，那应该发生了不止一次吧，你的父母好像并没有好好保护你。”

“……”

温苒没接话，呆呆看着台灯下氤氲的冷光，眼中烛火轻轻颤动着，终于熄灭在更深沉的水色里。

她的眼底蒙上一层雾，林絮大惊，顿觉失言，“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接收到她难得的真诚，温苒反而缓慢摇头，平静开口道：“你骂得也没错。”

“我的父母确实不会保护我，从小就是。”

温苒扯了张纸巾捂着眼睛，闷声笑道：“我本来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这大概算是……无法选中？”

“我学到的这些道理本来就是批发的嘛。”

“……”

林絮闭了闭眼，不存在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把她也变得拟人些许，“是我失言了。”

“你去吧，”她说，“我保证，你担心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的。”

第6章 家有比格热映中

林絮的承诺很有分量。

温苒拿着伞下楼，正好遇见了结伴回来的室友，两个女孩子笑眯眯跟她打招呼，眼里没有一点恶意和阴霾，甚至还强行给塞了一瓶看起来很漂亮的饮料。

“这个味道一般，”林絮如此评价。

温苒把玩冰凉的饮料罐子，身体力行尝了一口，嗯，确实一般。

但她还是挺高兴。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这可不好。”

林絮幽幽从她身边飘过，停在宿舍楼边缘，伸手，看着雨滴从虚浮着的身体穿过去，似乎也在这样的举动中找到了别样的意味。

“小满胜万全，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

温苒斜睨她一眼，说完才意识眼前就是个活脱脱的“大满”例子，连死亡都有世界兜底的那种。

再说下去怕是又要正中这家伙下怀了。

温苒真的严肃思考片刻，合理选择避让，站在她身边丝滑转圜吐槽起了天气，“这雨也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去，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就算好好打伞衣服怕是也免不了要湿掉，她还蛮喜欢这身衣服的，不太想看它待会面目全非的样子，但显然也没什么办法。

“唉，”林絮看着她，突然叹气。

温苒：“……？”

温苒觉得现在的林絮比之前嘴巴叨叨叨的状态还要难搞一点，这一不作妖了，她总感觉对方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你讨厌下雨啊？”但林絮只是这么轻飘飘问了一句。

温苒眉头微蹙，遣词造句更谨慎了，“纠正，我只是在自己必须要出门的时候讨厌下雨。”

“噗嗤——”

“……你到底在笑什么？”

林絮挑眉，有感而发：“只是觉得你这样说话的时候很有意思，嗯……像是面对刺猬球想抚摸又无从下手一样。”

“……你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温苒感受到了熟悉的无语情绪，表情放松很多，“哪有刺猬，眼前这不是正在播放家有比格吗？”

随心所欲的主角可是比还有赏味期这么一说的小比邪恶多了。

搞不好这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动画片里，到底谁会担任那个反派的角色。

温苒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意识到再不出去就得迟到，伸手摸向雨伞的开关。

然后，雨停了。

像是泄水的龙头“啪叽”一下被强行摁上，也甭提什么由盛转衰的过程了，漫天乌云分分钟被繁星撕扯开数道口子，丝滑龟裂过后，清冷弯月堂堂登场。

“……”

很明显，老天爷的自然规律没肘过主角神力……这对吗？

温苒沉默许久，又搬出那个终极问题：“能顶着这种能量杀掉你的那个人，也真是个人才。”

“我早就这么说了，”林絮飘在污杂水镜上大张双臂，炫了一把咏叹调，“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

温苒忽然：“……”

温苒鼻观眼眼观心，安静从她身边略过，并由衷庆幸起来，还好这家伙现在只是一具灵魂态的不明物体而已，虽然难搞，但还不至于让人社死。

“我可是难得说了句大白话，”林絮快速飘过来表达不满，“而且前因是为了谁啊，没一句感谢就罢了，你怎么还敢嫌弃我？”

“抱歉，”温苒开口，虽然眼睛没看，态度还是十足诚恳，“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拟人状态不太熟悉。”

“换句话说……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