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澜川心里悄悄变了。

苏澜川开口出声：“你还要坐多久，嗯？”

夜拂雪眨着眼，调皮的笑了笑，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事。

“师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我们不修炼了，去哪里？”

苏澜川看着他的视线一顿，眼眸里浮上一丝疑惑，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想过。”他说。

夜拂雪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想。”

苏澜川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找个安静的地方。”

“什么样的安静地方？”夜拂雪追问，眼睛里藏着一丝狡黠。

“有山，有水。”苏澜川说了四个字。

夜拂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师尊说的那个地方，有山有水，安静。他记下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重新把脸贴回苏澜川胸口，手指继续勾他的衣带，一圈一圈地绕。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师尊，我想一直跟着你。”

苏澜川：“你现在不就跟着。”

“不是那种跟着。”夜拂雪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徒弟那种。你懂吗？”

院中安静了下来。

苏澜川视线落在怀里的少年，夜拂雪没有抬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尖红红的，像煮熟的虾。

苏澜川看了他很久，久到夜拂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嗯。”苏澜川说。

只有一个字。

夜拂雪的耳朵更红了。

他把脸往苏澜川胸口拱了拱，像只找到了窝的猫，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苏澜川没有听清。

但苏澜川的手，从书上移到了夜拂雪的背上，轻轻地、缓缓地拍了一下。

不是之前哄徒弟的那种拍。

意义不一样了。

夜拂雪闭上眼睛，把那个“嗯”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

嗯。

师尊说嗯。

不是说“不行”，不是说“你在说什么”，不是说“别胡闹”。

是嗯。

夜拂雪的嘴角弯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

傍晚时分，慕云带着玉无修他们从坊市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孟一暗扛着一扇刚买的烤全羊，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师弟！有好吃的！”慕云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扯着嗓子喊。

苏澜川放下古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夜拂雪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的睫毛长而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唇色还是有点淡。

苏澜川没有叫他。

他伸手，轻轻揽住夜拂雪的肩，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夜拂雪走进屋里，将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夜拂雪的头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遮住了脸，苏澜川伸手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

苏澜川的手顿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夜拂雪睁开了眼睛。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躲在里面，偷笑起来。

......

青莲宗的宴席上，清河派成为了公之于众的十大宗门之一。

是夜拂雪开创的先河，是他的功劳。

清河派众人都要高兴的疯了，几日来别人的恭维都要听得起茧子了也没腻。

他们只知道师门要发达了。

其余小宗门也只能羡慕嫉妒顺便恨一下清河派，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但大宗门背地里的龌龊却不少，只是没有传到苏澜川耳朵里来。

苏澜川带着众人离去时，观察了一番众人，却没有遇见什么异常。

清河派灭门之事，未必会发生。

比方说沈如烟她们，就已经搅乱了好几个剧情点。

清河派一行人收拾行装，启程回清河派。

“终于可以回去了。”慕云伸了个懒腰，一脸轻松，“这大比折腾了这么久，我都要累散架了。”

月明晴抱着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也受够这里了，还是清河派好。

夜拂雪同样期待，视线频繁飘向苏澜川的背影。

这一次他们应该可以在清河派待很久了吧，青莲宗已经信守承诺把灵脉资源都送予了过来。

不日起，清河派将会蒸蒸日上，变成修仙界强宗。

苏澜川在最前面，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吹起他的墨发，撩起半边无瑕的如玉俊脸，那身出尘白衣仿佛谪仙临世。

众人不由得感慨。

云为海，景如画，画中仙，山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