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楚青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猛地飞上了天。

他的惨叫声从头顶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众人抬头，目送楚青的身影划过天空，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目光看向苏澜川，眼里浮现深深的恐惧。

苏澜川收回手，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肖道友。”苏澜川转头，看向肖合霄，语气平静，“你们呢？是因为弟子被杀，还是因为有什么阴谋诡计？”

肖合霄的脸色白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赤鬼尊站在她身旁，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张。

下一秒，苏澜川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众人只看见一道白影掠过，苏澜川就已经到了肖合霄面前。

肖合霄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红绫在身后化作一道屏障，却被苏澜川一掌拍碎，碎片四散飞溅。

赤鬼尊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朝两个方向狂奔而去，刚才还“恩爱有加”的两个人，此刻竟大难临头各自飞。

“赤鬼尊！你见死不救吗！”肖合霄一边逃一边尖叫，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赤鬼尊头也不回，声音从远处飘来，断断续续：“臭婆娘……我回去疗伤……等我回来救你……你什么都不能说，知道吗！”

肖合霄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刚想再骂，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澜川提着肖合霄，像提着一只小鸡，缓缓落回地面。

他将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不说？”苏澜川低头看着她，语气悠悠，清泠好听的悦耳，却无端透露出一股冰冷森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肖合霄浑身一颤，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森森冷意和杀气。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说不说啊……”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说，我说。”

她在心里把赤鬼尊骂了八百遍。

那个王八蛋，抛下她一个人跑了，还让她“什么都不能说”？凭什么？他能跑，她凭什么不能说实话？

肖合霄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当她再睁开眼时，已经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月明晴和慕云不知何时走到了夜拂雪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护在身后。

慕云的手搭在夜拂雪肩上，用力捏了捏，仿佛在说“别怕”。

月明晴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横在身前，面无表情地挡住了所有投向夜拂雪的目光。

夜拂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放心。”慕云偏头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笑了笑，慈爱非常：“师弟还有我们，都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了什么。”

月明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拂雪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憋了回去。

那边，肖合霄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们之所以想把夜拂雪带走，是因为……只有跟着他，才不会死。”

众人一愣，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有人问。

肖合霄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赤鬼尊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修仙界会生灵涂炭，毁于一旦，灵气消亡，此处再无修仙界，所有人都会死。”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无能为力。”肖合霄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但有一人可以。他，就是未来的新神君，拯救天罡大陆的救世主。”

她抬手指向夜拂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落在那个被月明晴和慕云护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但脊背挺得笔直，如生在悬崖峭壁上还笔挺的青松。

“他？”有人不可置信地出声，“他一个不足两百岁的小弟子，是救世主？”

肖合霄没有理会那个声音，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里浮现贪婪、不甘和深深的可惜。

“我们这些炮灰，不过是成为他拯救苍生时死去的背景板罢了。我不想死，也不想成为普通的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