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孟一暗从后面挤出来，拍着胸脯，“智谋我不行，打架我第一！至少能帮你们抗几刀！”

“我们也去。”南宫婧和沈如烟并肩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多个人，多条路。”

“还有我！”一个琥刀宗的弟子举手。

“我！我修为虽然不高，但我会布置阵法！”

“我炼丹还可以，带上我吧！”

声音越来越多，从稀稀拉拉变得此起彼伏。

那些方才还在犹豫、恐惧、算计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个个站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勇敢了。

而是因为云苍子站在那里，像一根定海神针，将所有的动摇和不轨都压了下去。

有他在，没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

有他在，所有的正能量和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欣欣向荣的气氛被烘托了出来。

苏澜川看着那些举手报名的人，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好。”

夜拂雪眸光闪动，心中突觉荒诞和百感交集，人性向来的是有两面性的。

比如方才众人的质疑和贪婪，他被惹怒时的杀意破坏性。

又比如现在众人向好的转变，那些真挚的眼神，那些毫不犹豫举起的双手。

他偏头看向苏澜川。

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苏澜川。

他不会辜负师尊的谆谆教诲。

夜拂雪弯起嘴角，把手伸进苏澜川的袖子里，勾住了他的手指。

苏澜川没有抽开。

实则他心底的杀意和愤怒不比他少，先前那些围剿夜拂雪的丑恶嘴脸，全都被他记了下来。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微风在此时吹拂而过，扬起墨发以及红色发带。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山门，身前是一群愿意陪他们赴险的年轻人。

云苍子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这一幕幕场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三个月的准备时间。”云苍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该疗伤的疗伤，该准备的准备。三个月后，愿意去的，在清河派集合。”

众人纷纷应是，陆续散去。

山门前渐渐空了，只剩下清河派自己人。

苏澜川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沉默了很久。

牌坊倒塌，石阶断裂，殿宇烧毁过半，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清河派立派数年，相安无事，偏居一隅，从未遭此灭门大劫。

“师弟。”慕云走到他身边，难得严肃的毫无笑意，“掌门已经下葬了，后山选了个安静的地方。弟子们的尸首也安顿好了，能认出来的都立了碑，认不出来的……合葬在了一起。”

苏澜川神色恹恹，没有说话。

“幸存弟子还有两千余人，死伤五千。”慕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各种阵法、保命手段都用上了，没想到还是死了这么多人。”

苏澜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千防万防，他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以为可以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现实摆在眼前，五千条人命，五千个他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同门。

他微微叹了口气。

庆幸的是，比原剧情好上一点。

原剧情里，清河派是被灭门的，连残壳都不剩。

现在至少还活着两千多人，至少山门还在，至少根基未断。

可这点庆幸，在五千条人命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此地生机被毁，灵脉也断了。”慕云试探着开口，“师弟，咱们得换个地方安家了。总不能让这两千多人睡露天吧？”

苏澜川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想法？”

慕云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盗般的理直气壮：“师弟，落云宗不是灭了吗？他们的地盘空着也是空着，与其让那些小宗门去捡便宜，不如咱们占了！灵脉还在，殿宇还在，现成的！搬过去就能住！”

苏澜川嘴角抽了一下。

慕云还真是……把自己先前的宗门毫不犹豫地出卖了。

不过也是，落云宗都已经消失在修仙界了，还活着的弟子散的散、死的死，那片山门确实空着。

“你觉得呢？”慕云殷切地看着他。

苏澜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很可以。”

慕云一乐，就知道苏澜川会答应，他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三天之内，保证让落云宗的牌子换成清河派！”

夜拂雪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弯起嘴角。

有地方去了，不用担心去留问题，他自然高兴。

可高兴只持续了一瞬，心底那件憋了很久的事又浮了上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苏澜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