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造化？”

“不可说。不可说。”

苏澜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颗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光芒的铁珠。

珠子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苏澜川将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粗糙的质地，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选好了。”他说。

那道声音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毕方鸟都开始不安地开始躁动。

它不知道小黄鸭怎么了，也不知道苏澜川说让他稍安勿躁是想干什么，它只知道现在事情很紧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齐齐死在这。

然后，那道声音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选铁珠的人。”

苏澜川没有说话。

“金珠银珠，人人都想要。财富、权势、名望、地位……”那声音悠悠地说，“可你呢？你选了铁珠。你知道铁珠的造化是什么吗？”

苏澜川淡淡道：“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缺财富，也不缺权势。”他顿了顿，“我只缺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苏澜川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颗铁珠，转身，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平地。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那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青珩君在哪里？”苏澜川问。

那道声音又笑了。

“朝着你心里想的方向走。”声音顿了顿，“铁珠会带你找到他。”

苏澜川没有再说话。他将铁珠收入掌心，迈步朝前走去。

毕方鸟连忙扑棱着翅膀跟了上去，落在他左肩。

但它的目光却看向了苏澜川空落落的右边，眼里带着挣扎犹豫。

绿色的平地在身后缓缓退去，前方的路依旧望不到尽头。

但苏澜川的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坚定，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第167章 青珩君的真相

苏澜川握着那颗铁珠，一步一步往前走。

绿色的平地在他脚下延伸，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毕方鸟蹲在他肩头，难得安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色终于变了。

绿色的平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台。

石台巨大而空旷，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那些金光连成一片，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石台的中央牢牢锁住。

石台的中央，有一个人。

他盘膝而坐，满头白发如瀑，垂落在地上，铺散开去，像是一片银白色的雪。

他的面容俊美而苍白，双眼紧闭，身上缠着数道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没入石台之下，看不出延伸向何方。

苏澜川踏上石台的瞬间，脚底触发了层层涟漪。灵气像水波一样震荡开去，一圈一圈，扩散到整座封印阵法。

那个人仿佛被惊醒，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红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他看向苏澜川，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动，从苏澜川的脸，到他的肩，到他掌心中那颗灰扑扑的铁珠。

他看了很久，最终露出了一丝微笑。

毕方鸟开始不安地在苏澜川肩头换脚，石柱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又归于沉寂。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苏澜川站在石台边缘，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走近，就那么隔着一整个封印阵法的距离，与那个人对视。

“你就是那个在背后操纵系统的人？”苏澜川问。

青珩君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也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我只是之一。你应该猜到了。”

苏澜川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

“我知道你只是其一。”

青珩君眼中闪过一丝佩服，那双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原来你早就知道。不过也是，像你这样得天独厚的神木，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呢。”

苏澜川没有接他的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虽然能猜到一些大概，但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

青珩君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苦涩，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莲。

“你还不如说，你想问我什么问题。”他顿了顿，“你让我说出真相，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实在是太多了，太复杂了。”

苏澜川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被锁链缠绕的白发男人，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疲惫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