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珩君站在阵法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经缠绕着锁链，现在只有两道浅浅的红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生涩，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自由的身体。

“你……”

他抬起头，看向苏澜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苏澜川站在石台边缘，看着他，神色平静。

“去找夜拂雪。”苏澜川说，“他在等你。”

青珩君的瞳孔微微震动。

“你……”

“我知道。”苏澜川打断了他，“我都知道。”

他是天命，是气运之子，是真正的救世主。

因为，司危，会被终结在他手中。

青珩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复杂，释然，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澜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青珩君，绿眸里倒映着那个白发男人的身影，像一潭深水，平静，却看不见底。

“苍兰仙子没有死。”他说。

青珩君的笑容僵住了。

“她与天道做了交易，把自己化作了系统的核心。”苏澜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系统发布的任务，保护夜拂雪的指令，甚至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都是她的手笔。她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保护在你儿子身边。”

青珩君的眼眶红了。

苏澜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你也不用殉情。留着这条命，去和夜拂雪解释清楚，和你妻子团聚。”

说着，他伸出了手，指尖流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团，那里面有着令青珩君熟悉的灵魂波动。

青珩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司危心魔的目标是你，不是夜拂雪。从一开始就是你。那根红线——”

“我知道。”苏澜川再次打断了他，“我是司危斩断的那根红线。他想要重新获得神格，就必须找回自己斩断的因果。而我，就是那段因果的化身。他的目标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夜拂雪，这些我都知道。”

就好比得到夜拂雪的身体，拿到他的神君资质可以达成目的一般，杀了苏澜川，完成司危修炼的无情神道，也有可能得到神君资质，修出神格。

青珩君沉默了。

他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苏澜川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猜到了。

攻略的三大反派，死去的贺兰止，越澜，复杂的凤云辞，玉无修口中的天机，沈如烟预见的未来，师尊的遗志，仙殿的无字纸，那些都是一点点解开迷雾的线索。

司危心魔真正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

系统知道。

天道知道。

青珩君知道。

苍兰仙子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夜拂雪不知道。

而苏澜川，没有告诉夜拂雪。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真相会不会让那个少年做出什么傻事。

“你打算怎么办？”青珩君问。

苏澜川转过身，看向远方。那里有一片金光，从天际尽头蔓延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空中直射而下，将苏澜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第171章 你会死的

毕方鸟在他肩头，眸光闪动，没有丝毫怯场，尽管被光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还是牢牢的勾住他的布料了上去，最后金光没有再奈何它。

苏澜川站在金光中，衣袍翻飞，墨发飘扬。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苏澜川！”青珩君冲上前去，伸出手，却被金光猛地比方才剧烈百倍般弹了回来。

他踉跄后退，缓了好一下才站稳身形，抬头看向光柱中的苏澜川，声音沙哑，“你不要冲动！”

苏澜川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冰面下的一缕春水，转瞬即逝。

“我没有冲动。”他说，“如果救世需要夜拂雪，他会死。但如果换作我，不一定会死。”

青珩君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心中极度不安的紧张。

“你……”

“这是系统告诉我的。”苏澜川的声音很平静，“它在被天道吞噬之前，把最后一段信息传给了我，也把你妻子还了回来。”

青珩君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知道——”

“我知道。”

金光越来越亮，将苏澜川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