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来就好！我就知道你看得上这个角色！不用试镜，直接定你！”

封骁没应这句话，只是放下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落在一旁苏瑾的脸上。

苏瑾正看着他。

“王导。”封骁开口。

王导赶紧停下笑。

“景苏和沈渡的选角都定了吗？”

王导点头又摇头：

“扮演平民学生景苏的是苏少。沈渡的选角还在接触，有好几个候选。”

封骁“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瑾忽然开口。

“你觉得景苏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像是在试探什么。

封骁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苏瑾没有躲，直直地迎着他的视线。

封骁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很淡，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戏谑。

“我觉得，”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景苏是个喜欢被欺负的人。”

苏瑾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没说话，但耳尖一瞬间泛了红，从耳垂烧到耳廓。

“你看，”封骁继续说，语气漫不经心，“一个平民，明知道这所学校里全是继承者，明知道沈渡惹不起，他却偏要招惹。”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这不是等着被欺负，是什么？”

苏瑾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蜷，攥住了自己裤子的布料。

王导在一旁打了个哈哈：

“哈哈，封骁你这解读角度倒是挺新颖的……”

封骁没再看他，转头跟王导聊起了剧本里的一些细节。

苏瑾坐在一旁，手里握着茶杯，指腹在杯壁上慢慢磨蹭。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封骁身上。

落在他说话时微微抿起的嘴唇上，落在他偏头时下颌线的弧度上，落在他端杯时指节分明的手指上。

那句话还挂在他耳朵里，像一根鱼钩。

“景苏是个喜欢被欺负的人。”

他演景苏。

那封骁说的到底是景苏，还是他？

苏瑾把茶杯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散场的时候，王导喝了点酒，醉醺醺地被助理扶着先行离开。

包厢门口只剩下封骁和苏瑾两个人。

服务生在不远处等着，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昏黄而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质墙壁上。

封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

“苏少，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

“等一下。”

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

封骁停住脚步，偏过头。

苏瑾站在原地，肩膀绷得很紧，下颌线也绷得很紧，连喉结都像是在用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的微讯，”他顿了顿，“能不能加我一下。”

封骁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苏瑾比封骁矮半个头，这个距离看他，要微微仰着脸。

封骁没有拒绝，随手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苏瑾扫了，添加，备注名打了“苏瑾”两个字，手指在发送键上按了下去。

“滴”的一声。

封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点了通过，把手机收回裤兜。

“加了。”

转身要走。

“沈、沈渡这个角色，”苏瑾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急，“您有推荐的人选吗？”

封骁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沈清寒怎么样？你俩在《赤城》里就是结契的一对。”

苏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可以。”

封骁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正要迈步离开。

“但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更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封骁皱了皱眉。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兜，姿态懒散，但目光落在苏瑾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什么要求？”

苏瑾上前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米缩成了一米。

他微微踮起脚，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封骁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封骁没有躲。

“……想被你欺负。”

五个字。

苏瑾退开的时候，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封骁靠在墙上，垂眸看着他。

没说话。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另一只手翻开打火机的盖子。

火光“嚓”地亮了一下，在两人之间跳了跳，点燃了烟头。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唇缝间慢悠悠地散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又很快散开。

那张脸在昏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看不出喜怒。

烟夹在指间，他低下头，又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