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腾出手去整理，只是把封骁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用身体替他挡住风。

机舱门关上，旋翼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低沉持续的嗡鸣。

秦望把封骁放倒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从座椅上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直升机升空。

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学校的教学楼缩成了积木大小，操场变成了一块绿色的方格，马路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蚂蚁。

秦望坐在封骁旁边，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秦望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没说话。

“秦望，你把封骁带到哪里去了？”

是苏瑾的声音，带着喘，像在跑。

背景音很乱，有人在喊，有脚步声，有东西被撞翻的声响。

秦望能想象那边的画面。

“苏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劝你不要想跟我作对。”

“我问你——你要带封骁去哪里？”

苏瑾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尾音破了，带着年轻人压不住的怒意和慌张。

秦望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封骁。

封骁的眉头又蹙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秦望伸出手，拇指再次贴上去，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抚过去，从眉心到眉尾，一遍又一遍。

封骁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平稳下来。

秦望的手没有收回去，指腹从眉尾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耳廓，像在描摹一幅舍不得看完的画。

拇指停在封骁的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太亮了。所有人都想靠近你。我不喜欢。”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一处私人飞机跑道上。

秦望抱着封骁转乘一架中型私人飞机，机舱内布置了一间宽敞的卧室。

秦望把封骁轻轻放到床上。

封骁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头微微偏向一侧，碎发垂在额前，呼吸绵长而平稳。

秦望站在床边，垂下眼，然后弯下腰。

他握住封骁的脚后跟，把鞋一点点从他的脚上褪下来。

然后指尖捏住袜口的边缘，慢慢往下卷。

第97章 帮你洗漱

袜子从脚踝褪到脚后跟，从脚后跟褪到脚掌。

封骁的脚趾一点点露出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机舱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秦望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掌心托着封骁的脚掌，五指收紧了一些。

他把整只袜子从脚趾上取下来，折叠好，放在鞋旁边。

然后是另一只。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秦望的手指顿住，屏幕上跳动着“洛闻”两个字。

他沉吟了片刻，接起来。

“秦望。你是不是失控了？”

洛闻的声音里再也没有那总是含着笑意的黏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冷意。

“你疯了吗？把他带走，你能藏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你藏得了一时，藏得了一世？”

秦望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放回口袋里。

舱外的云层越来越厚，阳光被遮住了，舷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茫茫。

秦望在封骁身边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封骁的侧脸。

他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封骁散在枕上的碎发，轻轻捻住一缕，绕在指间，像在绕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

八个小时后。

下方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海面上有几座零星的小岛，像是造物主随手撒下的一把碎石。

其中一座，是秦望在五十年前买下的。

没有坐标，没有登记，没有任何官方记录。

他在岛上建了一栋别墅，白墙灰瓦，藏在茂密的棕榈树和榕树之间。

从海面上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一小片灰色的屋顶。

......

空气里有海盐的味道，混着某种不知名花卉的甜香，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把白色的纱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

封骁偏了一下头。

秦望跪在床边。

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额前。

膝盖抵着地板，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像在中世纪宫廷里等待君王发落的臣子。

目光落在封骁脸上，嘴唇抿着。

“你醒了。”

封骁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手臂撑在床垫上，刚抬起几公分就软了下去，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连翻个身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