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几只大熊猫在室内场馆里滚来滚去，互相抢着吃竹子。

还有一只大熊猫忽然从树杈上掉下来，砸在软垫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肚子一鼓一鼓的。

封骁笑出了声。

方越站在旁边，心跳漏了一拍。

......

晚上，一行人回到沈市故宫旁的小洋房。

二楼套房是封骁的，带一个独立的小客厅。

封骁懒洋洋地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拿起遥控器随便按了一个频道。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阮暮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水盆的边缘还搭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

他的眼尾泛着红，像是已经哭过一轮，又像是随时还能再哭一轮。

他没说话，走到沙发前，把水盆轻轻放在封骁脚边。

然后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板，垂着眼，从水盆里捞起毛巾拧到半干，捧起封骁的一只脚，慢慢地、仔细地擦洗揉捏。

从脚背到脚踝，从脚踝到脚趾，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电视里的背景音盖过，“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封骁靠在沙发里，没有看他。

目光还在电视上，遥控器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阮暮把那只脚擦洗干净，放进盆外的地毯上，又捧起另一只。

水声哗哗的，毛巾拧干时水滴溅在他蹲着的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水温渐渐凉了。

封骁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盆，又看了一眼蹲在那里、眼尾红得像兔子的阮暮。

他抬起脚，脚趾勾起盆沿，轻轻一踢。

盆里的水泼出一半。

“换盆热的。”声音不大，冷得像冰碴子。

阮暮抹了一把脸，他的家居服已经湿透了，领口洇开一片深色，贴在锁骨上。

他听话地端起盆站起来，膝盖蹲得太久，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转身要去浴室换水。

“谁让你倒了？”

阮暮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端着水盆，转过身来，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里的泪水汇聚着要落不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封骁靠在沙发里，表情没有任何松动，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些。

他抬了抬下巴，朝他手里的水盆点了点。

“喝了。”

阮暮眨了眨眼。

那滴一直挂在睫毛尖上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颧骨，顺着下巴滴进水盆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封骁……我……”

“不喝就滚。”

四个字像四把刀，干脆利落地扎进去，连血都不带。

阮暮哭着摇头，眼泪甩了一脸，声音碎成了好几瓣：

“我喝、我喝……我喝……”

第125章 搓澡

他蹲跪下来，把水盆放在地上，俯下身，把脸埋进盆里，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

水是温的。

他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咳咳地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把原本就湿透的衣服又浇了一遍。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封骁的脸色。

那张脸依然冷着，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线，没有任何“够了”的信号。

阮暮深吸一口气，又把脸埋进水盆里，大口大口地喝。

咕咚、咕咚、咕咚。

每一口都喝得很大声，像是在向封骁证明他真的在喝、真的愿意喝。

盆里的水被他喝掉了将近一半。

“行了。”

封骁的声音终于落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施舍，“下不为例。”

......

第二天一早，于导拍了拍手，手里还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

“各位老师，既然来了沈市，就不能不体会一下沈市的洗浴文化。今天我们要在全国最大的洗浴中心吃穿住玩一整天。”

许沐阳第一个举手：“搓澡吗？”

“搓。”于导笑眯眯地点头，“搓澡按摩一条龙，费用剧组全包。”

一群人笑。

半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面。

八万平方米的建筑群，灰白色的墙体配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现代得像机场航站楼。

门厅前的水景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几棵棕榈树从玻璃穹顶下面探出头来，营造出一种热带度假村的错觉。

门童穿着白色的制服，一排站在门口，姿态像五星级酒店。

于导下了车，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招牌，啧啧了两声：

“这排面，洗出了国门，洗向世界。”

换鞋区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经理已经等在大厅了，看到剧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迎上来，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一楼是温泉洗浴、水疗区和室内戏水乐园，二楼有特色石板浴、功能型温泉泡池和室外无边际泡池，三楼是汗蒸广场和餐饮区，四楼养生堂和休息大厅，五楼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