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湖从人群中走出来，阿古低下头，沾着血的手指在他脸上涂画，嘴中唱着古老的唱词，最后一笔落下时，现场安静下来。

阿古把头上的羽冠取下来戴在他的头上，鼓面郑重平放递给他，“孩子你以后就是部落的族长了。”

和当初阿古接过鼓面时一样的话，只是以前他是那个年轻人，看着老族长如同枯树枝的脸皮，满是对未来部落的憧憬。

佘湖双手接过，抬头看见阿古发间的白发，“我会带领部落越来越好的。”

阿古笑了，点头退后。

佘湖举起鼓面轻轻敲响，咚咚咚的鼓声传遍部落。

一棵参天大树从他背后长起，那是金合欢树，蛇鹫栖息的地方，阿古和下方的老兽人对视一眼，惊讶转瞬即逝，眼中是更加坚定的神情。

三头牙猪被按在地上，骨刀划破喉咙，血液滚落流入火中，猪头被放在祭祀台上，佘湖沾上血液朝地上洒去，兽人跪拜过后，祭祀结束。

佘湖回头，那道虚幻的飘影又出现了，祂向远处指去，佘湖皱眉顺着方向看去，草原，广阔无垠的草原。

佘湖点点头，他会去看的。

整个仪式很简单，阿古本来就开始当甩手掌柜了，现在部落里许多事都是佘湖管，他正式继承族长之位后也没有兽人质疑。

城墙在修，部落里的教育也不能落下，他想着既然要教认字，纸就是不可或缺的，不然也不能天天对着地画。

树皮砍断后剥皮，把外面的皮刮干净，亚兽人们坐在一起，流水线工作，剥皮刮皮，然后就是泡，泡上半个月，一个部落的幼崽，佘湖也需要纸用来记事，所以需求量大。

泡完后放在锅里倒上草木灰煮三到四个小时，再倒出来放在水里挑杂质，亚兽人们一挑就是一天，手都泡白了。

连着挑了两天，切碎后放在大石舂里捣，捣完放在里加上滑水，滑水是用野葡萄藤做的，不加纸就粘不起来。

镇上阿爷说滑水还有好几种可以代替的，他用的是植物藤做的，里面加多少也有讲究，不是随便乱加的，不过这活做起来苦，容易落病根，现在很少人干了，都是机械化代替。

编制成席的抄纸席荡在水上，往下一沉，轻轻晃两下就好了，想纸薄就少捞几次，捞好的纸放在一起。然后上石头压，压到水出去大半，再分纸，分纸后洒上点水放在木头上晒，晒一个下午就干了。

佘湖往上面用炭笔写字不会破，把小学的知识写上，喊来狼原，“现在我是老师，我教你拼音。”

狼原坐好，歪歪头，听他从嘴巴里读出好听的声调，跟着学起，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伴侣的教得很认真，还有哥哥的嘴巴也因为一直讲话红润润的。

佘湖指着“a”：“阿原这个怎么读。”

“啊。”

佘湖拍手，“对，就读啊。”

几个拼音很好记，就是后面声母韵母狼原听的晕乎乎的，狼尾巴烦躁地扫扫地面，有点不服，手指摸上耳朵上的墨羽。

在佘湖要开口提问时，抱住他的腰，坏学生上身，“不学了。”

佘湖揉揉他头发，“要学，不然成文盲了。”

“我本来就是文盲。”

佘湖哈哈哈笑了，对着阿原亲了一口，“那你先让我适应下怎么当老师的，不然怎么教孩子们。”

“嗯，那你教吧。”

佘湖过了把老师瘾，幼儿园就在第一个房子那边，十几个小孩坐在板凳上，抬头懵懵的看着站在一块石壁前的族长。

炭笔写在石壁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佘湖清清嗓子，外面坐了许多孩子家长，她们手上搓着棉花搓成长条码放在一起。

“今天，蛇鹫幼儿园就开园了，大家坐好，我们先从简单的拼音学起。”

粗糙的石板上写了大大的“a”，旁边画了一个抽象的小孩张大嘴巴，佘湖在阿原那边教过一遍，知道得让他们感兴趣，画了好多小人画。

幼崽们学得很认真，大家都跟着念，但坐不了多久就想起来出去玩，草原上疯跑的孩子，你让他一直坐着是不可能的。

所以佘湖规定了上课二十分钟，出去玩五分钟。

上午上三节课，下午上三节课，语文数学体育，英语这边用不着，先教这三个，后面再慢慢加。

他是准备挖掘出部落里兽人亚兽人的天赋，有画画好的就可以当美术老师，有唱歌好的就当音乐老师。

狮族带来的全部棉花搓成条后，就要开始纺线。现在的时间种棉花也迟了，他留下种子，等明年春种时再种下去。

纺线用的是纺车，单人就可以操作，单手一边摇一边放线，想让线粗细均匀就看手上准头，亚兽人手巧些他们干的比较多，当然也有兽人心细的，大家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