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原甩甩尾巴，走到佘湖面前，巨狼温柔地拖起他，佘湖顺势爬上他的肩膀，揉揉后颈的背毛，“乖。”

“我乖。”

大家笑看着他们，余下兽人低头喝下马血，阿古才开始操刀分马肉。

新鲜马肉冒着热气，佘湖幸运排在第一个，狼原蹲坐在他身边，就算是狼脸上瑰丽的花纹也没有消失。

肉放进背篓里，阿古叫他留下分肉，部落里分肉的活都是族长或是大祭司负责的，佘湖两者都不是，但阿古现在的做法像是在教佘湖怎么成为一个族长。

阿古切下马肉，低声教导：“分肉先分肚子上的肉，肉好切分的快，每块重量要拿准不能多也不能少，分久了就知道大概重量。”

佘湖站在一边，拎起肉掂掂重量，要想称重还可以用一个工具——秤杆，小时候去菜市场买菜，电子秤还少见，多少用秤杆，一边勾肉一边有个秤砣，秤砣滑动两边平衡读出上面的刻度就知道多少斤。

那时候年纪小，卖肉的阿姨经常会少他一两块，抹零头，后来他爸知道了，买菜买肉就都让他干，谁不喜欢一个长得漂亮嘴又甜的小朋友。

阿古在马腿上顺刀划下，两刀剔出骨头再一撕一拉，骨头上一点肉没有，刀功了得。

肉分得很快，大家赶着回家做饭，广场上走没影了，佘湖帮他把骨头扔远点。

“阿爸我给你做个称吧，比用手颠肉准的多。”

阿古用热水洗干净手，他家幼崽又有奇怪想法了，“什么东西？”

佘湖见他感兴趣，“就是用一根木头做的，一边有钩子用来勾肉，一边有石头，它们两边一样重时就会保持平衡。”

“你分肉时拿不准吗？”

“总会有误差，要是有兽人因为分多分少打起来怎么办？”

阿古认真道：“等他们打完，我会打他们一顿。”

佘湖抬眉，“啊？”

狼原倒是点头表示同意，他阿妈分肉时有一次因为没踢干净骨头，族里两个兽人因此打了一架，等他们打完，阿妈变为狼形一人一爪子。

话是这样说，阿古还是对什么“秤”感兴趣的，“你做吧，阿爸会慢慢教你的。”

佘湖：“不急，阿爸还年轻，部落不能没有你。”

他感受到阿古的打算，但不想让阿古觉得自己已经老去需要培养下一代了，他才32岁！

阿古无奈，点点人，“你啊，阿爸……”

“不好了，族长，有个老兽人不行了。”

兽人声音急切，朝这边跑来。

阿古声音停了，佘湖和狼原对视一眼，三人急步向大洞走去。

大洞里佘湖闻到空气中属于将死之人的垂暮之气，一位老亚兽人躺在床上，她瘦骨嶙峋，就算冬季有了鱼肉果腹也养不出一点肉来。

老亚兽人眼瞳空洞地看着洞壁，在洞口有一点动静时艰难转头，覆盖着一层薄膜的眼睛泛起笑容，苍老的嗓音说：“兽神来接我了，别为我难过苍。”

床前兽人掩面哭泣，紧抓住她的手微微颤抖。

顺着她的视线，佘湖看向洞外，微风吹过，新叶发芽生长，老叶悄然落下。

第52章 洗澡

老兽人眼珠下移，嘴里无声念出一句，苍凑近去听连忙点头，回头在人群里寻找，视线扫到佘湖时，“佘湖，我阿妈找你。”

佘湖一愣，几步上前蹲在老兽人旁边，凑近去听，“阿奶你想说什么？”

“兽，神，带……你来到…这里…呵…自有安排，呵…去做吧…”

佘湖侧头瞳孔睁大，眼睫颤动，她什么都知道，那阿古呢？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老兽人最后拂了拂佘湖的额头，和阿古赐福时一样的动作，手无力垂下，老人含笑离去。

阿古帮老人画上兽纹，那是为死去的兽人指引方向的花纹，不似狼原脸上那样妖冶，反而透着祥和安静的祈愿。

兽世没有墓地，他们遵从自然，从自然中索取，死后同样也要回归自然，像是现代少数人施行的天葬。

逝去的老兽人回归兽形，灰败的羽毛失去光亮，被兽人用木板在身后拖起，苍走在他阿妈身边踏入草原。

阿古脸上也画上鲜红的画纹，手中是那个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样的小鼓，“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在初春咏唱。

佘湖坐在狼原身上跟在阿古后面。身后部落人群中有低低的啜泣声。

“不是都开春了吗？冬季都过去了，为什么就……”

“部落里的兽人冬季哪有吃饱过，不都是这个年纪离开。”

“可，今年冬季我们就没饿着度过。”

“那是因为有佘湖在。”

大家没了声音，不能把全部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亚兽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