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167)+番外
太和殿的门关着。
殿门外,一个穿朝服的官员站上了高台。手里展开一卷卷轴,深吸了一口气。
“排班——!”
那声音拔得很高,在空旷的殿外炸开,一重一重地弹回来,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有人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有人半张着嘴话还没说完,但声音已经断了。只剩下朝服下摆在晨风里翻动的细响。
赞礼官又喊了。
“班齐——!”
百官同时转身,朝服的下摆刷过砖石,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几百只靴子同时踩实地面,那声音沉闷而坚定,像一声低沉的鼓响。
太和殿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殿内的烛火把大殿照得通明,金砖反着光,梁柱上的龙纹在光影中浮浮沉沉。
那光涌到殿门口,撞上外面的寒气,凝成一道薄薄的雾,在门框边缘缓缓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涌向那道门。
萧衍从侧殿走了出来。
玄色衮冕,十二旒平天冠。冕版方正,朱红衬里,前后各悬十二串玉珠,走动时轻轻晃动,珠玉相击,发出细碎的清响。
黑中带红的袍服上,龙纹在烛光里忽隐忽现。踏在金砖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在御座上坐下。旒珠在面前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下颌的线条。
殿门外的赞礼官高喊了一声:“跪——”
几百人同时屈膝,沈渡跟着跪下,额头贴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声音拧成一股绳,在大殿和广场上炸开。
“兴——”
起身。朝服的下摆刷过地面,沙沙的。
“跪——”
又跪下。
“兴——”
又起身。
沈渡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次,他的膝盖开始发木,帽檐下的碎发被风吹到脸上,他不敢动。
周围的人都在做同样的动作,齐刷刷的,他跟着做,不敢慢一拍,也不敢快一拍。
宣表官跪读贺表,那声音字正腔圆。宣完,乐声响起。
钟磬琴瑟齐鸣,厚重,庄重,从殿内涌出来,漫到殿外。
沈渡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没有歌词,只有器乐在缓慢地铺展。
听着音乐,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太和殿。屏幕里的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他觉得隔着屏幕,不真切。
现在他在这里,膝盖跪得发疼,手指被笏板硌出了红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乐声停了,萧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百官齐声回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渡的声音撞进那片声浪里,偷偷轻轻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又一阵跪拜之后,赞礼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礼成———”
百官叩首,退下了。
沈渡跟在队列里,不紧不慢。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拐进了侧廊,这条路回寝殿近。
廊道里人少,脚步声在两侧的红墙之间来回弹。他低头揉了揉膝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萧衍。
萧衍站在廊柱旁边,福安弯着腰,手里捧着一封信递了过去。
萧衍接过信展开,沈渡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着他前面两页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萧衍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眉头也开始紧皱。
他转过身,抬头看见了沈渡,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萧衍愣了一下快速把信折好,塞进袖口。
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迈步上前,牵起他的手,和他一同回寝殿。
福安跟在后面,低着头。
寝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渡刚想松开手拉椅子坐下,萧衍一把把他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沈渡肩上,额头蹭着沈渡的脖子。
沈渡站着没动。旒珠的珠子垂下来,冰凉的,贴在他锁骨上。
萧衍的手环过他的腰,收紧了。
过了几息,沈渡感觉到萧衍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
声音不大,沉沉的。“新岁如意,阿渡。”
沈渡愣了一下,他从萧衍肩窝里抬起头。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新年快乐,陛下。”
顿了顿,又道,“陛下,咱们出去走走?今天街上热闹。”
萧衍慢慢直起身。
他看了沈渡一眼,没有皱眉,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你又乱跑”,只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
“听你的。”
沈渡愣在原地。
他以为萧衍会拒绝,至少会犹豫,会皱着眉说“你又想乱跑”。
“你……怎么没第一时间拒绝我?”沈渡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