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5)+番外
意思是,他必须在活和送死之间,找到一个不被杀的理由。
沈渡点起油灯,铺开纸,拿起烧黑的木炭(这破地方连毛笔都没有),开始构思今天的内容。
不能像原主那样硬刚,也不能像昨天朝堂那样太温和。
他得找到一个平衡点,让萧衍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但又不会因为听了实话而恼羞成怒。
这比写代码难多了。
写代码最多是bug,写这玩意儿是会死人的。
沈渡沉思片刻,决定今天走“生活作风”路线。
与其议论朝政大事这种敏感话题,不如从日常小事入手,比如:萧衍熬夜。
昨天朝堂上他就注意到了,萧衍眼下的乌青很重,说话时偶尔会揉太阳穴。
这哥们儿明显睡眠不足,脾气能好才怪。
沈渡想起自己以前加班到凌晨,第二天跟谁说话都像吃了火药。
将心比心,萧衍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还要面对一群战战兢兢、说话拐弯抹角的臣子,不暴躁才怪。
他提笔写:
“臣今日斗胆,谏陛下——早睡。”
写完这四个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满朝文武上折子都是“事关社稷”“伏惟圣鉴”,他倒好,上来就是“早睡”。
但沈渡很清醒。
他一个七品小官,要是写什么军国大事,那叫越职言事,死得更快。
反而是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既符合他的品级,又不容易踩雷。
而且,谁说小事不能做出大文章?
沈渡继续写:
“臣观陛下近日面色晦暗,眼下青黑,言语间偶有停顿,此皆睡眠不足之象。臣斗胆猜测,陛下每日睡眠不足四个时辰(其实他想说四个小时,但换算了一下,古代一个时辰是两小时,四个时辰就是八小时,以萧衍的状态别说八小时,能睡四小时就不错了,于是改口)……陛下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臣非医者,不懂养生之道,但臣知道一个道理:人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会生锈。”
“陛下若不信,臣可以做个比喻——陛下看那把龙椅,看着结实吧?但如果每天都坐着不保养,早晚有一天会塌。陛下就是那把龙椅,朝政就是坐在您身上的人。”
写到这里,沈渡停下来琢磨。
这比喻是不是太冒犯了?
算了,反正已经写了。
他又想起来萧衍身边那个太监总管福安,昨天朝堂上观察了一下。
福安走路时右腿微跛,端茶时左手会抖,明显是被长期伺候这位暴君累出来的。
于是他加了一句:
“臣还注意到,福安公公走路时右腿微跛,想必是长期站立伺候所致。陛下若不早睡,福安公公也不能早睡。陛下一个人熬夜,拖累的是身边一群人。”
“臣斗胆进言:陛下若想做个好皇帝,先做个健康的人;陛下若想江山永固,先保重龙体。”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渡通读一遍,觉得还行。
语气诚恳但不卑微,指出问题但不咄咄逼人,还有点小幽默,应该不会触怒萧衍。
“应该吧。”沈渡想了想。
他把折子折好,揣进怀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谦准时来敲门,今天没问遗书的事,而是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沈渡,像在看一个稀奇物种。
“沈兄,”赵谦说,“你今天还要上折子?”
“嗯。”
“你怎么敢的?”
沈渡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想?昨天陛下亲口说的,每天一道,不写杖五十。”
赵谦缩了缩脖子:“那你写了什么?”
沈渡把折子递给他看。
赵谦看完,脸都绿了:“你……你让陛下早睡?你管陛下睡不睡觉?你是不是嫌命长?”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因为我不想给你收尸啊!”赵谦急得直跺脚。
“沈兄,你听我一句劝,今天这折子别递了,就说你病了,明天再写。陛下总不会派人来验证你是不是真病了吧?”
沈渡想了想,摇头:“不行。昨天朝堂上大话说出去了,今天就不敢递折子,陛下会觉得我外强中干,以后更难混。”
“那你递了折子,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放心吧,死不了。”沈渡拍了拍赵谦的肩膀,大步往太和殿走。
赵谦在后面追:“沈兄!沈兄!你至少把遗书改一下,受益人别写我啊!”
早朝照旧。
百官列队,钟鼓齐鸣。
萧衍从侧殿走出来,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常服,冕旒都没戴,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
看着比昨天随意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渡站在最后排,等着萧衍处理完那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