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家的豆腐做得特好吃。”

何志诚一愣，没接话，他看着碗里那一块白得发亮的豆腐，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吃多少。

桌上人说话热闹，李野一句接一句地搭，偶尔还起哄帮别人倒酒。

何志诚却一直安静，手握着筷子，眼神没什么波动。人群吵闹间，鬼使神差的，他的视线落向李野。

灯光下，李野的皮肤渡成一种蜜色。笑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连带着嘴角边的酒窝。

笑意像是太阳底下晒开的光。

以前一直没注意，李野这混蛋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挺有意思。何志诚喝了口汽水，也跟着轻轻笑了一声。

这会儿有风，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李野忽然感觉，有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

李野偏过头去，看到身旁，何志诚正拿着汽水瓶，直直地望向自己。

——那是一道富有侵略性的目光。

但是李野的眼睛是涣散的，他喝了酒，看不很清。

窗外车灯的光影一晃而过，打在李野脸上，两人目光交错。

何志诚仰头灌了一口，错开视线。

饭局渐渐散了，几瓶酒下肚，大家的笑声更大。

李野的几位兄弟边打闹边往外走，门外的空气闷热，霓虹灯闪烁，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点酒气和烟味。

李野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笑着跟他们告别：“明天你们可不能再来了，店里酒都快没了。”

兄弟们笑得更开心了，一个还上前抱住他：“李哥你今天咋这么温柔，今晚可得放开点，再喝点儿，别拘束！”

李野笑着甩开那人，显得有些无奈，却依旧轻松：“得得得，你就别逗了，你们继续喝，别喝太多，知道不？”

他说着，目光瞥到何志诚站在角落。

李野笑了笑，一挥手，“走了，回去吧，明天见。”

他正转身时，那群兄弟中的一个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带着点醉意，半开玩笑地勾着他：

“李哥，让我送送你吧，今天没喝过瘾，送你一趟！”

话音未落，那个兄弟一只手搭在李野背上，另一只手还拽着他衣领，明明带着笑意，却显得有些亲密。

何志诚站在一旁微微皱了下眉。

他没说话，几步走到他们面前，忽然伸手拉开了那人。

“我送他。”

声音不大，但分明带了点冷意。

李野一愣，转过头看向他，随即笑了：“大家都喝了点，让他陪我走一段也行。”

“没事。”何志诚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我送。”

那人被推开了一步，显得有点不爽，但看见李野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有些悻悻地退了几步。

“行行行，李哥，你们俩聊吧。”

李野看了看何志诚，又转头看了看其他几个朋友，笑着举了举手：“先走了，明天见。”

何志诚目送着李野的兄弟们陆续离开，他站定，目光落在李野身上。

李野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很自然：“走吧。”

两人走出饭馆没多久，天色压得更低了些。

街边的树叶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像是凝着什么，潮潮的，带着股湿热之后的闷。

李野仰头看了眼天，还没开口，一滴雨就落在他鼻梁上。

“……要下了。”他说。

刚说完，雨便像被谁推了一把，忽地砸下来。

细密、杂乱，从街灯下砸出一片浅黄的涟漪，地砖泛出碎亮的光。

李野咧嘴一笑：“操，这雨来得忒快。”

何志诚皱了下眉，下意识拉了李野一把：“走，前面拐弯。”

李野没问去哪儿，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奔着。

两人几乎是擦着彼此穿过巷子，鞋踩在水洼里溅出一圈圈响。

雨打在背上，衣服很快就湿了。何志诚喘了两口气，抬手掏钥匙，开了楼下那扇老旧的铁门。

“你家？”李野问，声音里带着喘。

“最近。”他说，推门上楼。

李野没再说话。

三楼的灯坏了一盏，楼道里暗得只剩墙角微弱的光，两人的影子贴着墙，微微晃动。

进了屋，门一合，雨声顿时被隔在外头。

何志诚反锁了门，把钥匙搁在门口小桌上，回头看了一眼。

李野站在门边，衣服黏在皮肤上，头发还在滴水，脸颊被雨洗得干净，喘息微重。

他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来不及张口说话，却被何志诚一把抓住手腕。

“哎，你……”

李野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何志诚一推，他踉跄几步，后背直接撞进了卧室里的床上。

第14章 突如其来

“躺那儿别动。”何志诚声音不高，却冷冷的，一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