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骄不躁，心性不错。”老先生忽然笑了，“我家乐乐眼光真不错。”

听到熟悉的名字，张京遥无波的眼眸倏地一紧，连捏着瓷杯的手指也禁不住用力。

老人家：“知道我是谁？”

张京遥：“乐韶的爷爷。”

“嗯，那再猜猜我为什么找你？”

张京遥喉咙发紧，垂下眼眸，声音干涩：“让我离开乐韶。”

他说的很笃定。

老爷子难得的，有些错愕。

“怎么这么想？老头子我自问，算得上是礼遇，为何说我会让你离开乐乐？”

张京遥抬眼，认真看向老先生：“以您的手段，知道我出现在乐韶身边，并不是难事。

“您若真的满意我，自会等乐韶带我来见你。

“您既私下见我，想来是让我主动离开乐韶。”

张京遥即便沉稳，但终究还只是一个刚踏进社会的年轻人，轻易露出底牌：“老西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即便是不择手段，我也会去完成。

“请您，别让我离开乐韶。”

乐爷爷轻叹，即便以他的阅历，见到这样通透的年轻人，也不免赞赏几分。

张京遥目光紧张地看着他。

乐爷爷轻抿一口茶水，声音滞涩：“乐乐和你说过，他妈妈的事情吗？”

张京遥摇头：“只听说，他母亲很早之前去世了。”

“是啊，悦蓉走的太早了。”老爷子叹息，“以我这个久经商界的老人家眼光来看，你确实优秀。

“我也不是什么传统的人，只要乐乐喜欢，什么家世，什么性别，我都不在乎。

“只要他喜欢，只要他喜欢的人能护住他，我就放心。

“我相信，这两点你都做到。”

张京遥皱眉。

老爷子：“怎么，不敢相信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张京遥：“既然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老先生说着轻咳几声，脸色也有些差。

老先生：“因为，你不能生孩子。”

饶是张京遥再好的定力，被长辈一句‘你不能生孩子’也惊得呛了茶水。

张京遥怀疑，老爷子故意在自己喝茶的说这一句。

老爷子眼里含笑。

他好像猜对，但没有证据。

老爷子：“悦蓉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乐乐，让他开心的长大。

“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子。”他说着又忍不住的咳嗽。

张京遥给他递去一杯茶水。

老爷子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大概要没用了，我残喘一时，只为了悦蓉的遗愿。

“是我们乐家对不起悦蓉。”

他说着看向张京遥：“孩子，看在我这个爷爷的份上，也看在他早去的妈妈份上，趁你们感情不深，断了吧。”

断了？

张京遥几乎是瞬间红了眼，他是人，不是机器，没有按钮单击，就能折断所有的情感。

乐韶要顾及爷爷，要顾及已故的妈妈，那他呢？

谁又来可怜他？

谁又顾及他呢？

张京遥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如同生锈的刀在一点点剜肉。

他近乎艰难地开口：“我，不会放手！”

是小少爷自己撞上来的，那般用力的撞进他心里。

现在要拍拍屁股，说要离开，把他当什么了？

老爷子见他痛苦，精气神顿时也萎靡不少。

他又何尝想拆散两人。

可他乐家已经对不起悦蓉一次，难道连她的遗愿也要辜负吗？

如果可以，老爷子真想生一个给他俩。

可他老喽。

他那个混账儿子倒是能生，可还不如不生。

生来就知道抢乐乐的东西。

老爷子想到不成器的儿子，和混账小孙子，气得咳嗽不止：“咳咳，咳咳咳嗐！”

一直守在外面的中年男人徐延推开茶室的门，大步走进来：“先生？”

老爷子摆摆手：“我没事。”

他说完看向张京遥：“你真的在乎他，会成全他的。”

老爷子说完这句，让徐延送他回去。

*

张京遥是坐高铁回到京市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他近乎偏执地走进卧室，盯着乐韶睡着的样子看。

不够，还不够。

乐韶睡梦里感觉有小狗在舔自己，可他好困啊，伸手想拍开这只烦人的狗。

手脚却被不知名的力道束缚，根本无法挪动。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热，热的身上流汗，湿漉漉的，好难受。

乐韶再困，也被闹醒了。

模模糊糊地看到人影时，心跳都被吓得快骤停了！

“是我。”

乐韶：“你疯……唔！”

他还没说出口，嘴巴又被封住了。

感情舔自己的是人，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