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青灯(6)
早上七点,窗外万里晴空,艳阳高照。
邹水在挂有「请敲门」牌子的门上,屈指象征性敲两下,而后推门而入,径直走到窗户边「唰」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立马照射进来,霸占这个舒服的房间。但是躺在床上的温染就不舒服了,手掌迅速抬起来,盖在眼皮上。
“干嘛呀。”
“家里没馒头了,去买点包子。”
“叫温岁去买啊。”温岁,她弟。
她昨晚八点出去,十一点回来,又和赵晴打游戏通了个宵,现在恨不得一觉睡到晚上。
“你爸送他去上补习班了,快点起来,今天就咱俩,一会儿把家里大扫除一下。”
又被安排上活儿了,听听就头大。
“真是,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还让他上补习班,有没有点人性。”
潜台词:连个使唤挡风的人都没有。
邹水:“哼,你俩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说。”
温染在床上滚着,表面上告诉她妈「我要起来了你快出去吧」,其实在邹水走后还是原样。
她磨磨唧唧地套上衣服,脸没洗牙没刷去楼下早市买了点包子,回来后放桌上又滚屋里睡觉去了。
睡到中午,觉补的已经差不多了。
邹水又来叫她:“去把你弟接回来再睡。”
她终于睡眼蒙眬地起来刷牙洗脸,在桌上拿一个剩包子嚼着走着。
中午的光线依旧强烈,她后悔没带个帽子,眼睛刺的半眯着。温岁的补习班离家最远,温染走半路买了杯柠檬水,又走一半买了俩淀粉肠,买了糖葫芦,可以说走到了也吃饱了。
正在走的这道上没什么车,温染加快速度体验一把激情,狂风吹在脸上很凉快,嘴里塞的糖葫芦也蜜甜,让她放下警惕。
前方拐弯处,相对方向突然飙进来一辆电车,双方紧抓刹车,温染这车有点年头,刹车时带着顿顿的响声,俩车前车轮缓缓碰个头,温染用脚支着地。
“嗨,又见面了。”温染鼓着脸,赧颜一笑。
“嗨……”没了蓝婧在场,霍笛更加羞涩了。“出来吃饭吗?”
“不,去接我弟,他在这边上补习班。”温染嘴里黏腻,趁间隙喝了口柠檬水。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霍笛说。
“好的你也是,拜拜。”
霍笛拐弯,温染直走,两人朝着相对方向走去……但是命运在霍笛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交缠……在温染无所察觉的时候,霍笛望着她的背影窥探了一次又一次。
霍笛想的不多,连谈恋爱的奢望都没有,有时候她只想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她开怀地笑,看她手舞足蹈。
“姐!”温岁在一众小低个子里挤出来。
温家的基因还是可以的,温岁13岁上初二,个子就比同龄人高半头,温染也是,比班里矮的男生高。
温染把剩的糖葫芦给他,免得回家又告状。
“这是你剩的吧。”这小子眼尖得很。
“瞎说什么,我就吃了一个。”
“你吃了两个!第三个还有你的牙印!”
温染在前面翻个白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还不承认!回家我要告妈妈你吃独食!让她扣你零花钱!”
嘿!这么说温染可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吃独食,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是吃独食就不会给你剩。还有,我要是没零花钱了你就完了!”温染狠狠警告他。
温岁委屈,温岁不说话。
“小婧今天没跟你回来?”常识文洗着金针菇,问霍笛。
“没,跟着冯娘回她姥姥家了。”
冯娘是霍笛对蓝婧妈妈的称呼,蓝婧妈妈叫冯小艳。
「娘」在这一片的村里是对自己妈妈那一辈的妇女的尊称。
“你二奶奶家的闺女不是嫁咱村那王小虎家吗,我听亲家说他们国庆也回来,你多和他们走动走动。”常识文说。
霍笛揶揄:“我和她闺女走动什么,我都跟人家差辈儿了……况且人家就回来这几天,等人家一走咱是谁她还记得吗。”
二奶奶闺女叫赵笙,是个「爱干净」的主儿,听老太太说霍笛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躲得远远的,唯恐常识文沾上她们一点。但是常文君尽心尽力。
赵笙和王小虎结婚多年无子,霍笛初一的时候家里拮据,赵笙有过把霍笛过继给自己的念头,老太太也动心……
霍笛跟着她们去天津不论生活质量还是教育都比现在好,当时霍笛又哭又闹就差上吊了,才稳住老太太动摇的心。
“我去做饭,你别想这事。”霍笛警告她。
“巴结人我不会,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明年六月,等我放暑假了带你出去旅游,时间还长你可以想想去哪里。”